第323章 废公主的权谋路7
“是，主子。”静禾记下，又犹豫着问，“主子，咱们……真的要掺和到那些大人物的事情里去吗？”她想起昨夜隐约感觉到的不同寻常的寒气，心里发怵。
“不是我们要掺和，”萧青妩放下碗，目光穿透破窗，望向皇宫深处。
“是已经身在局中。从我被选为巫蛊案的替罪羊那一刻起，就注定无法独善其身。要么默默无闻地死在这里，要么……”
萧青妩顿了顿，声音低而清晰，“把棋局搅乱，甚至，自己做那个下棋的人。”
静禾看着主子苍白却坚毅的侧脸，那股令她敬畏又安心的力量再次涌现。静禾用力点头：“奴婢明白了！奴婢不怕！”
接下来的日子，萧青妩的生活似乎恢复了正轨——养伤、进食、在荒院里散步，教导静禾一些基本的防身意识和察言观色的技巧。但她的大脑从未停止运转。
静禾带回来的信息被她不断分析整合，结合原主的记忆和那夜与谢昭短暂的照面，她开始勾勒一幅更复杂的宫廷前朝关系图。
李贵妃（二皇子生母）与贤妃（大公主生母）似乎并非一派。二皇子年长，势力渐成，对大公主驸马家族在江南的盐引利益早有觊觎。
而贤妃娘家清贵，与一些文臣走得近，对二皇子一系的激进做派多有微词。巫蛊案发生在三个月前，正是二皇子督办江南漕运，与驸马家族摩擦公开化的时候……时间点很微妙。
至于谢昭，北境将门，与京城文官集团、皇子势力皆有距离，甚至有些摩擦。皇帝对他，是倚重，也是忌惮。他回京，本身就是一股强大的变数。
而她萧青妩，一个无母族倚仗，被废黜的公主，在这盘棋里，原本连棋子都算不上，只是一粒随时可以被抹去的尘埃。
但现在，她这粒尘埃，沾上了一点不同寻常的血，或许，就有了被利用，乃至利用别人的价值。
五日后，黄昏。
静禾匆匆从外面回来，神色有些紧张，又带着一丝兴奋。
“主子！有动静了！西华门那边，今天午后换防来了几个生面孔的侍卫，领头的那个特别高大，眼神锐利得很，不像普通守卫。他们在宫墙附近转悠了好久，还……还好像向咱们静思苑这边张望了几次！”
萧青妩心头一动。来了。是谢昭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还有，”静禾凑得更近，声音细若蚊蚋，“奴婢按照主子教的，去杂役巷老火夫那里，用最后一点碎银换盐巴，他……他悄悄塞给奴婢一张字条！”
萧青妩眸光一凝，接过静禾递来的、揉得极小的纸团。展开，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像是仓促写成：“近日勿动，待风。”
勿动？待风？老火夫在警告她，最近宫里风声紧，让她蛰伏？还是他知道些什么，在暗示等待某个时机或某个人？
这老火夫，果然不简单。他的信息渠道从何而来？与丽嫔，或者说与江南旧势力，究竟有何关联？
萧青妩将字条凑近蜡烛，看着火焰将其吞噬成灰烬。勿动？她可以暂时蛰伏，但“待风”，这风从何来？她不能完全被动。
“静禾，从明天起，你出去时，若再遇到那老火夫，不必主动打听，但若他再有东西给你，照收，然后立刻回来告诉我。”
萧青妩沉吟道，“另外，留意宫中是否有什么宴会、法事、或者贵人出行之类的动静，尤其是涉及镇国公的。”
“镇国公？”静禾眨眨眼。
“嗯。”萧青妩没有解释。如果谢昭对她产生了兴趣，无论是调查巫蛊案，还是别的什么，他总会有动作。而皇宫里，能让他们这类人产生交集的机会，并不多。
机会，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
三日后，宫中传来消息：为贺太后凤体暂安，陛下特于御花园沁芳亭设小宴，邀部分宗亲、近臣及家眷同乐，共赏初冬红梅。
宴请名单自然没有废黜的七公主。但静禾打听到，沁芳亭靠近西苑，与冷宫所在的西北角虽不直接毗邻，但若从某些偏僻小径绕行，并非完全不可及。更重要的是，镇国公谢昭在受邀之列。
“主子，咱们……要去吗？”静禾问得胆战心惊。擅离冷宫，若是被发现，就是罪上加罪。
萧青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铅灰色的天空。寒风凛冽，她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单薄的旧衣难以御寒。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两点冰封的火焰。
“去。”萧青妩吐出一个字，“但不是去赴宴。”
她要去偶遇。一个精心设计的能引起谢昭注意，却又不会显得太过刻意的偶遇。
宴会那日，天色阴沉，似有雪意。
萧青妩换上了她最好的一件衣裳——依旧是半旧的宫装，但浆洗得干净，她用静禾找来的炭笔，将过于宽大的腰身稍稍收拢，显得人更利落些。
长发简单绾起，用一根磨光的木簪固定。脸上毫无血色，脖颈的疤痕用一条同样洗得发白的旧丝巾虚虚遮掩，却更添几分病弱与神秘。
萧青妩对镜看了看，这张脸依旧苍白瘦削，但那双眼睛里的沉静与暗藏的光，已与原主截然不同。
“静禾，你留在这里，像往常一样。若有人来问，就说我病体沉重，昏睡不醒。”萧青妩嘱咐。
“主子，您一个人……太危险了！”静禾急道。
“人少才不显眼。”萧青妩拍了拍她的手，“记住，万一我日落前未归，或者有异常动静，你立刻从墙洞出去，去老火夫那里，告诉他风急，然后躲起来，别再回这里。”
这是最坏的打算。静禾眼圈红了，用力点头。
萧青妩裹紧身上所有能御寒的旧布，沿着静禾早已探明的并做过简单清理的偏僻小径，悄然离开了静思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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