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废公主的权谋路45
谢昭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萧青妩。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映出她清晰而坚定的倒影。
“本公希望，”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你能自己走回那个位置。不是作为被怜悯的受害者，而是作为揭穿阴谋，有功于朝的功臣。”
萧青妩心中一震。
“赵嬷嬷指证，是你暗中引导。账册关键证据，是你冒险取得。”
谢昭语气平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
“这些，本公会让人适当地透露出去。你需要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说出该说的话。让所有人看到，冷宫里的废公主，并非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心有丘壑、忍辱负重的归来者。”
他在为她铺路，一条比单纯依靠皇帝愧疚或谢昭施舍，更艰难、却也更坚实的路。
“我需要做什么？”萧青妩问，眼中燃起火焰。
“第一，在此静养，恢复身体，积蓄力量。本公会派人教你一些宫廷礼仪、朝堂常识，以及……自保的武力。
第二，等待时机。巫蛊案三司会审，必有波折。届时，或许需要你当堂对质，或于御前陈情。第三，”
谢昭顿了顿，“留心京城动向。你既已出宫，有些宫外的事情，或许比在宫内看得更清楚。归云客栈鱼龙混杂，亦是消息集散之地，你可暗中留意，但切勿主动打探，暴露行迹。”
谢昭将一个更详细的计划，缓缓道来。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既利用局势，也锤炼着她自身。
萧青妩仔细听着，记在心里。她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她将彻底摆脱废公主的阴影，拥有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和话语权。赌输了，则可能万劫不复。
“我明白了。”萧青妩最终点头，目光坚毅，“我会做好准备。”
谢昭看着她，冷硬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缓和了一丝。“这个你收好。”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推到她面前。
萧青妩打开木盒。里面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柄长约七寸、通体乌黑、入手沉甸甸的短匕。
匕身无光，线条流畅，匕柄缠绕着防滑的细密丝线，末端镶嵌着一颗小小的、不起眼的黑曜石。
匕首旁，还有几枚打造精巧、边缘锋利的柳叶状飞镖。
“玄铁所铸，淬过毒，见血封喉。飞镖淬有麻药，可致人短暂昏厥。”
谢昭语气平淡，仿佛在介绍一件寻常工具，“贴身藏好，非生死关头，勿用。”
萧青妩拿起短匕，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多谢国公。”她将木盒合上，郑重收好。
“清宁散继续服用，吐纳不可间断。”谢昭站起身。
“此处安全，但并非绝对。除了账房先生，莫信任何人。三日后，会有人来教你该学的东西。”
谢昭走到窗边，似要离开，却又停住脚步，背对着她，声音低沉了几分：
“萧青妩，路已铺开，能走多远，看你自己的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推开窗户，身影如同夜色中的大鸟，倏然消失，只余窗棂微微晃动。
萧青妩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零星灯火。寒风灌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手中的短匕犹带寒意，怀中的玉佩温润微暖。
萧青妩关紧窗户，回到桌边。烛火摇曳，映着她沉静而锐利的眉眼。
归云客栈的第一夜，漫长而清醒。远处隐约传来梆子声，一声，两声……
……
归云客栈的日子，表面平静如水，暗里却涌动着截然不同的激流。
晨起，萧青妩于房中练习吐纳，引动那日渐充盈的微弱内息，流转四肢百骸。清宁散已服完最后一粒，体内“牵机引”余毒尽去，根基虽损，却不再是无源之水。
萧青妩如今气力渐长，耳目较之以往敏锐数倍，连窗外市井的嘈杂、隔壁房客的低语，只要凝神，便能捕捉几分。
上午，那位沉默寡言的账房先生会准时叩门，带来简单的饭食，以及课业。
有时是几本史书札记的节选，要求她熟记前朝后宫某些重要事件与人际脉络。
有时是几页写满蝇头小楷的纸，上面是宫廷礼仪、品级服饰、各宫主位性情喜恶的摘要。
有时则是京城各派系官员的名单与关系简图，需她反复揣摩记忆。
账房先生教得刻板，考得严苛。错一处，便要罚抄十遍。
萧青妩学得极快，几乎是过目不忘，举一反三。那些枯燥的文字与图表，在她脑中迅速构建起一座清晰的庙堂与宫闱模型。
她开始真正理解谢昭所处的漩涡有多深，也渐渐明白，自己未来若要立足，需要通晓多少明暗规则。
午后，是武课。教习的是个精瘦黝黑、自称老刀的中年汉子，话不多，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
他不教花架子，只教最直接有效的杀人技与逃生术。
老刀下手狠辣，喂招时毫不留情。萧青妩身上时常添些青紫，但她咬牙忍下，以惊人的韧性学习、模仿、消化。
谢昭所赠的玄铁短匕和柳叶镖，在老刀的指导下，渐渐从冰冷的铁器，变为她肢体延伸的一部分。
她开始懂得如何隐藏它们，如何以最省力、最刁钻的角度出鞘、掷出。
夜里，萧青妩独坐灯下，将白日所学反复温习，结合过往经历与获取的信息，推演朝局，揣摩人心。
三日期满，账房先生与老刀同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客栈依旧平静，但萧青妩能感觉到，周遭监视与保护的目光，并未减少。
萧青妩在等待，等待谢昭所说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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