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废公主的权谋路68

“别动！”萧青妩急忙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伤口还没长好，孙老先生说绝不能乱动！”

谢昭被她按住，没再强行起身，但眼神已恢复清明，锐利如昔，只是带着重伤初醒的虚弱。

他目光扫过房间，落在萧青妩身上，看到她眼下的青黑和略显憔悴的面容，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干净的中衣和包扎妥当的伤口。

“是你……一直在照料？”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几乎难以辨认。

萧青妩见他清醒，心头大石彻底落下，脸上露出这几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虽然很淡，却如冰雪初融：“国公昏迷了六日，总算醒了。孙老先生说，性命已无碍，但需静养。”

她转身倒了半杯温水，小心地扶起他的头，将杯子凑到他唇边：“先喝点水，润润喉。”

谢昭就着她的手，慢慢喝了几口，温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他长长舒了口气，重新躺下，目光却一直锁在萧青妩脸上。

“情况……如何？”他问的是归义码头之事。

萧青妩知道他必然关心，便将赵锋带回的消息如实告知：

“据点被捣毁，擒获十余名死士及几个低层头目，‘三爷’……趁乱从密道逃脱。我们的人……折了七个，伤者十余。”  她语气沉重。

谢昭闭上眼，放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隐现。功败垂成，还折损了精锐，这对他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打击和耻辱。

但他很快压下翻涌的情绪，再睁眼时，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眸底深处寒光凛冽：“‘三爷’……好一个‘三爷’！此仇，必报！”

“国公莫要动气，孙老先生再三叮嘱。”萧青妩担心他伤势。

谢昭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拳头，目光转向她：“本公昏迷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萧青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视线，低声道：

“国公是为铲除‘潜渊’而伤，我略尽绵力，何谈辛苦。倒是国公，需得安心养伤，才能早日康复，再图后计。”

谢昭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深沉难辨，带着久病的虚弱，却依旧有种洞彻人心的力量。

这时，谢安闻讯赶来，见到谢昭苏醒，老泪纵横，扑到床边：“国公爷！您可算醒了！老奴……老奴这几日……”  激动得语无伦次。

谢昭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些：“安叔，我没事。别院上下，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只要国公爷平安就好！”

谢安抹着泪，又看向萧青妩，感激道，“多亏了七公主殿下日夜照料，寸步不离，老奴才能腾出手来料理外间杂事。”

谢昭的目光再次落回萧青妩身上，这次，那深沉中似乎多了些什么。

孙老先生也被请来，仔细为谢昭诊脉后，捋须笑道：

“脉象虽弱，但已平稳，残毒未清，然已不足为惧。国公爷醒得正是时候，再好生将养月余，配合汤药，当可恢复大半。只是切记，三月内不可动武，不可劳心伤神。”

谢昭一一应下。

接下来的日子，谢昭虽然苏醒，但身体依旧十分虚弱，大部分时间仍需卧床静养。

萧青妩的照料并未停止，只是不再需要像之前那样事必躬亲。她依旧每日过来，有时是送药，有时是陪他说说话，或者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

谢昭起初还有些不惯被人这般细致照顾，尤其对象是萧青妩。但他重伤在身，许多事确实力不从心，便也渐渐接受了。

两人之间的相处，在日复一日的喂药、换药、闲谈中，悄然发生着变化。

少了许多刻意的疏离与防备，多了一种历经生死、并肩作战后自然滋生的亲近与默契。

他们偶尔会讨论“潜渊”和当前的局势。从擒获的低层头目口中，又榨出一些零碎信息，拼凑出“三爷”更多的情况。

“他逃脱时，带走了一箱东西，据被擒者隐约听到，似乎是‘账册’和‘图谱’。”萧青妩转述着审讯来的消息。

“会不会就是‘青蚨’所指之物？或者是秘道图纸？”

谢昭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锐利：

“很有可能。‘三爷’负责北方实务，手中必然掌握着大量机密，包括人员名单、财物往来、秘密据点甚至前朝遗留的地下网络图谱。这些东西，比他的命还重要。他拼死也要带走。”

他顿了顿，冷笑，“不过，此番他也算断了一臂，短期内必会蛰伏。这是我们追查的间隙，也是我们巩固防线的时机。”

“皇帝那边……”萧青妩有些迟疑。谢昭重伤的消息，能瞒多久？

“本公已让谢安以‘旧伤复发，需在京郊静养’为由，递了告假的折子。陛下派人来探视过，被孙老先生和谢安应付过去了。暂时无妨。”

谢昭淡淡道，“陛下如今对‘潜渊’忌惮极深，只要本公还能稳住局面，他便不会轻易动我。况且，军权尚在。”

他语气平静，但萧青妩能听出其中的沉重。功高震主，加上此次行动失利重伤，皇帝的猜忌只会更深。谢昭这是在走钢丝。

“待我伤势稍稳，需得回京一趟，做些安排。”

谢昭看向窗外，目光悠远，“‘潜渊’之事，不能因我受伤而停滞。有些线，该动了。”

萧青妩心中微动。她知道，谢昭手中定然还有别的筹码和布局。

又过了七八日，谢昭已能下床在屋内缓步走动，气色也好了许多。孙老先生再次诊脉后，留下了后续调养的方子，告辞离去，言明若无不妥，便不需他再日日前来。

这日午后，天气晴好。萧青妩扶着谢昭到院中梅树下的石凳上坐下，给他膝上盖了条薄毯。梅花已近凋零，但枝头犹有残香。

“国公接下来有何打算？”萧青妩问道。

谢昭看着远处苍茫的山色，缓缓道：

“五日后，本公需秘密回京一趟。一是稳住朝中局面，二是启动几条暗线，继续追查‘三爷’及‘潜渊’核心。京郊别院虽安全，但远离中枢，消息终究不便。”

“你的伤……”

“无碍，孙老先生的药很管用，路上小心些便是。”

谢昭转向她。

“至于你……有两种选择。其一，继续留在此处，此地安全，你可安心研读笔记，修养身心。其二，”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随本公回京，但需改换身份，居于另一处更为隐秘的宅邸。那里更接近情报中心，或许能更快获得消息，但也更接近危险。”

他将选择权交到了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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