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废公主的权谋路67
希望再次燃起,但依旧渺茫。从西山别院到京城慈恩寺,纵是快马加鞭,来回也要近两个时辰。谢昭……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谢安不敢有丝毫松懈,继续用各种方法为谢昭稳定伤势,延缓毒性蔓延。
萧青妩守在床边,用湿布巾不断擦拭谢昭额头的冷汗和身上渗出的污血,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胸膛微弱的起伏,心中拼命祈祷。
时间在焦灼中缓慢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晨曦微露。
谢昭的呼吸时而微弱几不可闻,时而又急促紊乱,灰败的脸色中那抹青黑始终未曾褪去,反而似有加深的迹象。每一次他呼吸的停顿,都让萧青妩的心提到嗓子眼。
谢安试尽了手边所有方法,包括用内力护住谢昭心脉,但也只能勉强维持,他自己也因消耗过度而脸色发白。
一个时辰过去了……一个半时辰……
就在萧青妩几乎要绝望的时候,院外再次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回来了!赵锋回来了!”外面有人高喊。
萧青妩和谢安霍然起身。只见赵锋满身尘土,几乎是滚鞍下马,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锦盒,冲了进来。
“药!顾掌柜给的!说是国公爷早年存在他那里,以防不测的‘七星护心丹’!
还有……顾掌柜已动用紧急渠道,去请隐居在京郊的‘鬼手医仙’孙老先生,老先生最擅解毒,应该随后就到!”赵锋气喘吁吁,将锦盒递给谢安。
七星护心丹!萧青妩听说过此丹大名,据说是前朝宫廷秘传的保命圣药,能吊住将死之人一口气,护住心脉脏腑,对抗百毒侵蚀,极为珍贵,炼制之法早已失传,存世极少!
谢安颤抖着手打开锦盒,里面是七颗龙眼大小、色泽各异、按北斗七星排列的丹药,散发着奇异的清香。
他毫不迟疑,按照盒内说明,取出对应天枢星位的那颗赤色丹药,喂入谢昭口中,助其咽下。
丹药入腹,不过片刻,谢昭原本微弱断续的呼吸,竟奇迹般地平稳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有骤停的迹象。
脸上那抹骇人的青黑之气,也似乎被一股温和但坚韧的药力暂时压制住,不再继续蔓延。
“有效!真的有效!”谢安喜极而泣,老泪纵横。
萧青妩也长舒一口气,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差点软倒在地,连忙扶住床柱。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别院外马蹄声再起。一位须发皆白、满面红光、背着个硕大药箱的老者,在两名劲装汉子的护送下,匆匆而来。正是“鬼手医仙”孙老先生。
孙老先生一到,二话不说,立刻上前为谢昭诊脉、查看伤口。他眉头紧锁,仔细检查了毒血和箭镞残片,又嗅闻了谢昭的气息。
“好霸道的混合剧毒!‘鹤顶红’、‘碧磷砂’、‘腐心草’……至少掺杂了五种以上见血封喉的烈性毒物!”
孙老先生面色凝重,“若非这‘七星护心丹’暂时护住了心脉,恐怕早已……即便如此,毒素已深入肺腑血脉,清除极其困难。”
“求老先生救救国公!”谢安噗通跪下。
“医者父母心,老朽自当尽力。”孙老先生扶起谢安。
“但此毒棘手,需内外兼治,徐徐图之。我先施针稳住毒性,再开方内服外敷,配合拔毒。能否痊愈,要看国公爷的意志和造化了。”
说罢,他打开药箱,取出金针,手法如电,迅速在谢昭身上各大要穴刺入。又开出数张药方,要求立刻煎熬。
别院上下立刻忙碌起来,抓药、煎药、准备热水布巾。
萧青妩一直守在旁边,看着孙老先生施救,看着谢昭在药力和针灸下,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股死寂的青黑之气终于开始缓缓消退,呼吸也越发平稳有力。
天光大亮时,孙老先生终于停了手,擦了擦额头的汗,长出一口气:
“暂时稳住了。但余毒未清,需连续服药七日,每日施针一次,期间切忌移动、动怒、劳神。
若能平安度过这七日,性命当可无忧。只是……这毒到底伤了根基,即便痊愈,武功内力恐怕也会大损,且需长期调养。”
性命保住了!这已是最好的消息。武功受损,日后再说。
谢安和萧青妩再三拜谢。孙老先生摆摆手,自去休息,准备后续治疗。
萧青妩坐在床边的脚踏上,看着谢昭沉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心中百感交集。
她轻轻替他掖好被角,指尖不经意触到他冰凉的手背。那触感让她心头微颤。
……
孙老先生的话让别院上下都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绷紧了神经。七日危险期,如同七道鬼门关,需得步步为营。
谢昭被移入静芜院隔壁一间更为宽敞、便于照料和通风的厢房。萧青妩主动请缨,与谢安一同负责主要的照看工作。
李婶、张嫂则负责煎药、准备膳食和清洁。玄甲卫在赵锋的带领下,将厢房外围守得铁桶一般,连一只飞鸟的动向都要盘查。
谢昭始终昏迷不醒,大部分时间沉睡,偶尔会因为伤口疼痛或体内毒素翻涌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眉头紧锁,冷汗涔涔。
孙老先生每日辰时前来施针,手法玄妙,金针过处,谢昭紊乱的气息便会平稳许多,脸上那不祥的青黑之气也一日淡过一日。
内服的汤药极苦,需得用小勺撬开牙关,一点点喂入。外敷的药膏则需每日更换两次,清洗伤口,刮去细微的腐肉,再敷上新的药散。
这些事,谢安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且要总揽别院内外事务,分身乏术。萧青妩便默默接过了大部分细致活。
起初,面对谢昭苍白却依旧棱角分明的面容,以及那些狰狞的伤口,她还有些许不自在和紧张。但很快,担忧与责任便压倒了一切。
她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碰疼了他,喂药时耐心细致,擦拭身体、更换药布时也心无旁骛,只当他是需要全力救治的同伴与恩人。
谢昭偶尔会在半梦半醒间,抓住她正在擦拭他额头的手腕,力道极大,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他的掌心滚烫,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口中含糊地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有时是“杀”,有时是“退”,有时是意义不明的低吼。
每到这时,萧青妩便停下动作,任由他抓着,用另一只手轻轻拍抚他的手臂,低声安抚:“没事了,国公,没事了,在这里……”
声音柔和,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往往过一会儿,谢昭紧绷的肌肉便会慢慢放松,重新沉入昏睡。
这般情形落在谢安眼中,老总管的目光便愈发复杂,欣慰中带着深沉的忧虑,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更多的事务揽过去,让萧青妩能专心照顾。
孙老先生的医术确实了得。第三日,谢昭的高热退了下去,呼吸也均匀了许多,虽然依旧昏迷,但面色不再是骇人的灰败,有了些许生气。
第五日,孙老先生拔除了最后一处伤口的引流布条,宣布最危险的伤口感染期已过,体内混合毒素也被化解了七八成,只余少许顽固残毒,需靠汤药慢慢清除。
“国公爷底子极好,意志顽强,加上丹药神效,老朽方能施为。如今性命无虞,苏醒就在这一两日了。
只是切记,醒来后切不可动怒劳神,需静养至少一月,汤药不能停。”孙老先生叮嘱道。
这消息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萧青妩看着谢昭逐渐恢复血色的脸庞,连日来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大半,疲惫也随之涌上。
这五日,她几乎衣不解带,睡得极少,眼圈下已是一片青黑。
谢安看在眼里,劝道:“殿下,您也去歇歇吧,这里有老奴和她们看着。”
萧青妩摇了摇头:“我没事,等国公醒了再说。” 她固执地守在床边,仿佛只有亲眼看到他睁开眼,才能彻底安心。
第六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床前投下温暖的光斑。萧青妩正用小勺给谢昭喂水,他的嘴唇已不再干裂,能本能地吞咽一些清水。
喂完水,她用温热的布巾轻轻擦拭他的嘴角。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握在她腕间的那只手,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萧青妩动作一顿,抬眼看去。
谢昭那浓密如鸦羽的长睫,轻轻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掀开。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困惑,随即,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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