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虎口脱险（4）

萧轼道：“先别说了，快走。”脚下不停，拉着史铁山急走。
那宋头儿见萧轼逃远，想要上前，却又不敢,对众人叫道：“你们跟好了，我去禀告大人。”飞奔进府。
门口众人大呼小叫，远远跟着，生怕萧轼二人跑掉。
不大一会儿，姚殿昌及“漠北五狼”率领着数十名官兵，追了出来。此时夜色已深，官兵手持火把，照得满天通红。
晏大郎望见前面两个人影忽隐忽现，已在数里之外，眼见得上了一座荒山，心中大急。对姚殿昌道：“大人，我先行一步。”
姚殿昌道：“好。”
晏大郎运足内力，高声喝道：“姓萧的！你已插翅难逃啦！还不停下，晏某保你不死！”当下提气发足猛追。晏二郎等其他四兄弟也紧随其后，追了下去。
萧轼听到晏大郎的声音，不由暗暗叫苦。心中暗忖：这姓晏的好强的内力！看来今日是难以逃脱了，我死不足惜，可又怎忍心让铁山陪着送了性命？转头对史铁山道：“铁山兄弟，这里草密林茂。这样，你藏好，我来引开他们。”
史铁山道：“萧大哥，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怎能撇了你不管？”
萧轼知道他是性情中  人，灵机一动，道：“铁山，你放心，他们这些人我还应付得了。不过，你在这，我还要顾着你，施展不开手脚。”
史铁山还是不依，道：“不行，要死，咱俩死一起。”
萧轼沉声道：“想想你娘，她老人家还在家等你！”
“这……”想起了自己的娘，史铁山登时不再言语。
转过山角，是一片茂密的树丛。萧轼道：“铁山，你就藏这里，待我将他们引远了，你速速往南边跑。”不等他说话，一下将他推入了树丛里。
史铁山无奈，只得道：“萧大哥，你千万当心。”
萧轼点头一笑，没有说话，折往东北方向而去。又行了几里，听得身后脚步声音渐响，扭头一看，只见远处光亮闪动，五条模糊黑影已追了上来。萧轼暗道：“漠北五狼”脚力好快！心念一转，大声叫道：“铁山快往前跑，他们追上来啦！”
只听晏五郎大声呼喝：“臭小子！看老子不把你剥皮抽筋！”
萧轼心中惶急，大步往前。他内力受损，双腿渐感无力。跑着跑着猛然收住脚步。原来他慌不择路，加之月暗天黑，不觉间竟逃至了一处悬崖边上，再往前去，便是万丈深渊！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萧轼见走投无路，不禁长叹一声。转过身来，将手中钢刀一横，站在当地。
“哈哈哈，看你还往哪跑！”晏五郎几个起落，已跃到萧轼身前三丈之外。
萧轼望着“漠北五狼”及后面渐渐追来的官兵，顿时心如死灰：师父不要我了，琴儿又嫁了他人，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何乐趣？自己如今的功夫，如同废人一般，又怎是这几人敌手？与其被捉住受他们凌辱，还不如一死了之。
这时只听晏大郎喝道：“姓萧的，我本来想让你死个痛快，你却自找苦吃，还有何话说！”
晏五郎叫道：“大哥，不用和他废话，我结果了他便是。”向前飞跃而起，半空中抽刀出鞘，一招“斜风断浪”，借势斜劈下来。
萧轼大惊，后退两步，本能地举钢刀来架。只听“当”的一声大响，两刀相交，萧轼再也拿捏不住，钢刀脱手飞出。
晏五郎哈哈大笑。
此刻萧轼万念俱灰，心中早已生无可恋。当下转过身子，不再犹豫，纵身跳下悬崖。只闻耳畔呼呼风响，萧轼忽觉体内那两股真气又蹿涌了出来，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待他再次睁开眼睛，眼前白花花一片，刺得他又合上了眼睛。他心中暗想：这是上了天堂还是下了地狱？又慢慢睁开双眼，强烈的光自洞口照了进来。萧轼慢慢看清，原来是在一个山洞里，四周是凹凸不平的岩壁，摸摸身下，铺着厚厚的干草。“难道我没死？”他想挣扎着爬起，只觉得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再一动，浑身上下又一阵钻心的疼痛，忍不住轻轻**了几声。
洞口人影一晃，一个人来到萧轼近前。萧轼转目看去，面前站着个身材高瘦的青袍老者。背对着光，也看不太清面容。来人蹲下，抓起萧轼手腕。这一下萧轼看得清楚，见这人面色红润，慈眉善目。两条长长的眉毛都已变白，头发和胡子却是半黑半白，也瞧不出有多大年岁。
萧轼心道：定然是这老者救了我的性命。想要张口称谢，却没有气力说出。
青袍老者并不说话，紧皱双眉看着他，右手搭在他脉门，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伸手从怀里摸出一颗赤色药丸，放入萧轼口中。
萧轼只觉得嘴里微苦，又掺杂点辛辣，一股说不出的味道，一骨碌咽了下去。
老者道：“你闭上眼，再养会儿。”声音听起来甚是苍老。
萧轼使劲点点头，闭上眼睛，耳中听到脚步声远，想必是那老者出了山洞。他闭着双眼，脑海里一会儿想起了师父，一会儿又想起了姚羽琴；一会儿是云门山，一会儿又成了姚府大牢。姚殿昌、“漠北五狼”、史铁山……也不知铁山脱身了没有，总算能回家和史老太团聚了。忽然又想起了“鬼手邪君”梁子隐、王擒虎、朱三思……迷迷糊糊中又睡了过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萧轼猛然又睁开眼睛，这回觉得身上有了力气。他双手撑地，慢慢坐起，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缠绕着布条，外面那件张牢头的衣服，已然破烂不堪。心道：“必是那老者为我包扎的伤口，他去了哪里？我可得好好感谢他的救命大恩。”
他仔细看这山洞。洞中放了一张石桌，桌上有锅碗等炊具，旁边两个石凳。再往里面，干草铺地，放着几件衣物。虽是简陋，却甚为干净。
萧轼起身，只觉胸口、后背两处隐隐疼痛。他缓缓走到洞口，但见光亮刺眼，阳光斜斜照进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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