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虎口脱险（5）

萧轼一只脚刚踏出洞口，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惊呼一声。只见脚下这块岩石，大小仅有二尺见方，光秃秃的凸出在洞口。除此之外，别无其他落脚之处。他小心翼翼站到岩石上，上下观望。头上云雾缭绕，高不见顶，向下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原来这山洞竟是在半山腰之间。
萧轼站在洞口，只觉头晕目眩。他心中大是疑惑：这么高的山洞，也无山路可寻，那老者又没有腾云驾雾之能，他是如何将我救上来的？难道不是他救我的？正思索间，忽听头顶飒飒作响。萧轼抬头望去，只见一条青影飘落下来。一人头下脚上，如一只翩翩大鸟，飞落而下，眼见便要撞到峭壁之上。“小心！”萧轼不由大声惊叫。
却见那人右臂伸出，在峭壁上一借力，身子倏地倒转过来，已稳稳落在了萧轼面前，青袍飘飘，神态潇洒，左手捧着一株碧青色绿草，宛如仙风道骨的神仙一般，正是那青袍老者。
萧轼目瞪口呆，只惊得张大了嘴巴。
那老者看着萧轼道：“你小子胆子不小啊，也不怕一个失足，跌下崖去！快随我进洞。”
萧轼回过神来，刚要说话，那青袍老者已飘然进洞。萧轼赶忙跟了进来，深施一礼，问道：“请问老人家，是您救了晚辈的性命？”
老者并不答话，将手中绿草轻轻放在洞壁地下，转过脸来，又一次上下打量了萧轼几眼，淡淡道：“你是当兵的？”
萧轼一怔，道：“当兵的？”
老者疑道：“怎么？不是？那你这身上？”
萧轼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登时恍然，忙道：“老人家误会了，晚辈不是当兵的。”
老者问道：“那你怎么会穿着官兵的衣服？”
萧轼道：“晚辈身陷监牢，为逃性命，就穿了这衣服混出了大牢。”
老者点了点头，指指洞内的石凳，道：“哦，原来如此。你先坐下吧。”
萧轼依言坐下。
那青袍老者也缓缓坐了下来，道：“年轻人，你命可真大，若非我昨天夜里出洞小解，见了你挂在树上，你便是流血，也流干了。”
萧轼心道：果然是他救的我。当即跪下身去，道：“多谢您老人家的救命之恩。”
老者道：“先不必谢我，起来说话。”
萧轼站起身来。
老者和颜悦色地道：“你姓字名谁，家乡何处，又怎会落下悬崖？坐下来慢慢说给老朽听。”
“是。”萧轼应了一声，又坐到石凳上，道，“晚辈姓萧，是青州人氏。只因得罪了那大同府的副总兵姚大人，被关进了死牢。牢中遇到了一个朋友，将我救出。可又被他们发现，追至这座山崖。晚辈见已是在劫难逃，便跳下了这悬崖。”
萧轼将事情如实说了出来，却见这青袍老者原本一张和蔼的脸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不由心中一紧。
只见老者一脸正色地说道：“蝼蚁尚且偷生。你年纪轻轻，竟然不惜爱自己性命，如此轻生。哼，简直荒唐可笑。”
萧轼心头大震，只觉老者的这两句话说来，声音不大，却如晴天打个霹雳，直击他内心。一时无言以对，呆呆发愣。
老者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究竟遭受了何等变故？”
萧轼心中登时便如倒海翻江一般，一幕幕往事瞬间浮上脑海。他只觉得喉头哽咽，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青袍老者目光炯炯地看着萧轼，道：“不方便说，就不用说了。”
萧轼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平复一下心情，说道：“请问老人家尊姓大名。”
老者道：“老朽乃是无名之辈，你无须多问。”
萧轼道：“好，既然前辈问起，晚辈便如实相告。我叫萧轼，原本是‘雁行门’的弟子，因受奸徒所害，被师父逐出门墙。后来遇到了姚总兵的女儿姚羽琴，我俩一见如故，成了好朋友。谁料想，却因此惹恼了姚大人。他便派人将我捉住，关进了大牢。”
那老者一边听，一边不住点头。忽然问道：“这些年，我听江湖上说，出了个‘雁行四俊’，到处行侠仗义，名头甚响，想必便是你们师兄弟了？”
萧轼脸上一红，道：“不敢，那都是江湖朋友瞎叫的。何况…何况晚辈如今已经不是‘雁行门’的人了，唉，还哪敢妄称什么‘四俊’‘四丑’的。”说到这里，神情登时黯淡了下来。
老者点头道：“嗯，年轻人谦虚一点，总是好的，可也不必太过自谦。你刚说，是给奸人所害，才令你师父逐出师门，这又是怎么一回子事？”
萧轼听老者这一问，又勾起了他心事，只觉得委屈万分，脸上涨得通红，大声道：“我没有违反门规，可师父却不信任我！我……我……”一时间，急火攻心，忍不住又咳嗽起来。
青袍老者右手伸出，抵在他“膻中穴”上。
萧轼只觉一股真气涌进身体，胸口顿觉舒坦无比，咳嗽立时便制住了。
老者收回掌来，注视着萧轼，温言道：“好点了吧？你不要着急，慢慢说。”
萧轼点点头，抬眼望向老者。见他正慈祥地看着自己，目光之中充满柔和，俨然变成了自己至亲至爱之人。他自小在“雁行门”中长大，师父褚云天待众弟子固然关怀慈爱，但总是过于严厉。今日见了这位老者，心底竟莫名生出一种温暖，所有的委屈与酸楚一下子涌了上来，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他强忍住泪水，将自己在黄泥岭的所见所闻及后来风云彩如何大闹师父的寿宴、师父如何将自己扫地出门等事情一股脑讲了出来。
老者听罢点了点头，道：“嗯，你是个守信之人，而你们‘雁行门’规矩森严，你师父确也难办得很。想必是你命中该有此劫。”话锋一转，又问：“那你又是怎么中了这幽冥寒气的？”
萧轼一愣：“幽冥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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