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我可以闻到死亡的味道16
秦屿加派了人手，安全屋几乎被围成了铁桶。苏青妩能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的无形张力，像一张逐渐拉满的弓。
秦屿没有再亲自送来水果点心，但每天变着花样的餐食和偶尔替换的绿植，无声地昭示着他的关注并未远离。
他忙于追踪烟头的线索和排查宗教团体，苏青妩只能从负责与她联络的年轻警察只言片语的汇报中，捕捉案件的进展——监控画面模糊，可疑人员如同人间蒸发，对宗教团体的排查也进展缓慢。
就在调查似乎再次陷入僵局时，转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
这天深夜，苏青妩睡得并不安稳，梦中充斥着扭曲的甜香和黑暗的追逐。
突然，一阵异常尖锐的声音刺入她的耳膜——不是敲门声，更像是……某种金属刮擦过门板的细微声响，伴随着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新的气味！
那气味不同于腐败甜香，更像是一种陈年的、带着灰尘和某种干燥草药混合的陈旧气息，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属于活人的汗味！
有人在外面！不是在正门，像是在……侧面窗户或者通风口的位置？
苏青妩瞬间惊醒，心脏狂跳，冷汗浸湿了后背。她没有开灯，屏住呼吸，赤脚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月光惨淡，楼下巡逻的警车静静地停着，并无异样。但那股陈旧汗味的气息，在她敏锐的嗅觉中清晰无比地扩散开来！
苏青妩立刻抓起床边秦屿留给她的一个可以直接连通他私人线路的简易报警器，用力按下！
同时，她压低声音，对着可能存在的监听设备急促说道：“窗外！侧面！有陌生气味！陈旧灰尘和草药味，还有汗味！”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楼下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猛地扫向招待所的侧面墙壁！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苏青妩紧紧贴着墙壁，听着外面混乱的声响，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几分钟后，外面的骚动渐渐平息。她的房门被有节奏地敲响，是秦屿约定的安全信号。
苏青妩打开门，秦屿站在门口，呼吸有些急促，额发微乱，眼神却亮得骇人，带着狩猎般的锐利。
他身后，两名警察押着一个穿着深灰色工装，低着头身形瘦小的男人。
“人抓到了。”秦屿的声音带着一丝行动后的紧绷，“他想从外墙的通风管道潜入。”
他的目光落在苏青妩苍白的脸上和赤着的双脚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就是他！”苏青妩肯定地指着那个男人，“我闻到的陈旧灰尘和草药味，还有那股紧张的汗味，就是他身上的！”
秦屿眼神一凛，示意将人带走严加看管。他走进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你做得很好。”他看着苏青妩，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非常及时。”
苏青妩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刚才极度的紧张和恐惧此刻化为虚脱感袭来。
秦屿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稳稳地支撑住了她微微颤抖的身体。
“没事了。”他低声说，声音很近，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温度。
苏青妩抬起头，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里。在那片深邃的黑色中，她看到了清晰的赞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空气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悸动，和一种悄然滋生的微妙情愫。
苏青妩的脸颊慢慢染上红晕，有些不自在地想抽回手臂。
秦屿却似乎没有立刻松手的意思，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放开，转而扶着她坐到床边。
“你提供的‘陈旧灰尘和草药’气味，是关键。”
秦屿言归正传，语气恢复了冷静，但比平时温和许多。
“我们在这个潜入者身上，搜出了一把钥匙和一小块绣着奇异符号的布片。钥匙对应的地址，是城北一个叫做‘香寂堂’的旧祠堂。那里据说早年是一些香料商人供奉行会祖师的地方，后来废弃了。”
“那个布片上的符号，”秦屿继续道，眼神锐利。
“经过初步比对，与五年前受害者家中发现的那个香囊上的刺绣纹样，有高度相似性！”
苏青妩倒吸一口凉气！跨越五年的连接，终于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所以，‘香寂堂’很可能是他们的一个据点，甚至是举行某种仪式的地方？”苏青妩的声音带着激动后的沙哑。
“极有可能。”秦屿肯定道，“我们立刻部署对‘香寂堂’的搜查行动。这次，很可能直捣黄龙！”
他说着，站起身，显然要立刻去安排行动。
“秦警官！”苏青妩忍不住叫住他。
秦屿回头看她。
“我……我能一起去吗？”苏青妩鼓起勇气请求，“我的鼻子，在里面或许能更快找到关键线索，避开危险……”
她不想再被动等待，她想亲自参与，揭开谜底。
秦屿眉头瞬间拧紧，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太危险！那里情况不明，很可能有陷阱甚至……”
“正因为危险，我才更要去！”苏青妩打断他，眼神坚定而执拗。
“只有我能最准确地分辨那种香料和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险气味！我可以待在你们队伍中间，绝对不擅自行动！秦警官，这是我的‘武器’，我不想只在安全的地方使用它！”
苏青妩仰着头，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泛起红晕，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勇气。
秦屿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复杂地变幻着。理智告诉他，带一个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甚至身体尚未完全恢复的少女进入可能极度危险的现场，是极不负责的行为。
但情感和直觉却在拉扯——她的话有道理，她那超乎常人的嗅觉，在那种复杂环境下，或许真是最快的指引，能减少伤亡，直击核心。
而且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轻易拒绝她那双充满恳求与决绝的眼睛。
两人在寂静的房间里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与权衡。
良久，秦屿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跟紧我。”他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一步都不准离开我的视线。如果有任何不对，立刻撤退，明白吗？”
苏青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满了星辰。她用力点头：“明白！”
秦屿看着她瞬间焕发的神采，心头莫名一软，但随即被更沉重的责任感和一丝隐隐的担忧取代。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准备行动！通知特警队配合！目标，城北香寂堂！”
苏青妩立刻换上便于行动的衣物，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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