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废公主的权谋路21

她缓步走出房门，来到院中，对赵嬷嬷微微颔首：“赵嬷嬷有心了。青妩戴罪之身，不敢劳烦。”

赵嬷嬷看到她，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尤其是在她脖颈疤痕处略微停留。

“萧姑娘客气了。到了西苑，就是一家人，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她将篮子递过来，“一点自己腌的咸菜和几个鸡蛋，姑娘别嫌弃，添个菜。”

静禾看向萧青妩，见她轻轻点头，才接过篮子道谢。

“不知姑娘以前在哪个宫当差？瞧着有些面生。”赵嬷嬷似随口问道，眼神却紧紧盯着萧青妩。

萧青妩垂眸，声音平淡：“静思苑。”

赵嬷嬷“哦”了一声，拉长了调子，恍然状，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同情：

“原来是从那边过来的……姑娘受苦了。以后在这儿，安心住着便是。西苑虽偏，倒也清净，没什么人来打扰。姑娘若有什么需要，或是闷了想找人说话，只管来找老身。”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是在划界——西苑清净，没人打扰（你也别惹事），有事找我（向我汇报）。

“多谢嬷嬷关照。”萧青妩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赵嬷嬷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走之前，又似无意般提了一句：

“对了，西苑西头那口井的水最甜，姑娘用水可以去那边。只是晚上尽量别独自过去，那边挨着后墙，野猫野狗多，不太平。”

萧青妩心中记下，面上不显：“多谢嬷嬷提醒。”

送走赵嬷嬷，关上院门。静禾提着篮子，有些不安：“主子，这赵嬷嬷……”

“是眼线。”萧青妩肯定道，“可能是西苑本地的，也可能是……某些人安排在这里的。”

萧青妩走到窗前，看着赵嬷嬷离开的方向，“也好。有眼线，说明有人关心我们。利用得好，眼线也能变成传声筒。”

夜深人静，芷萝轩的第一夜。

萧青妩躺在虽然硬但至少平整的床板上，盖着半旧的棉被，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这里比静思苑暖和些，也安静些，但她却有些失眠。

萧青妩轻轻摩挲着枕下藏着的梅花铜饰和黑色木牌。

谢昭……他下一步会怎么做？会主动联系她吗？还是继续等待她传递情报？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嗒”的一声，像是小石子落在瓦片上的声音。

萧青妩瞬间警醒，屏息倾听。

声音没有再响起。

她没有动，只是静静等着。过了许久，再无异动。

也许真是野猫。但在这敏感的时刻，任何风吹草动都值得警惕。

萧青妩重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养精蓄锐，才能应对明天的挑战。

赵嬷嬷果然如她所料，成了芷萝轩最热心的邻居。

隔三差五便会来串门，有时送点自己做的针线，有时借口送点柴火，每次都要拉着萧青妩说上好一会儿话，话题天南地北，从西苑哪位太妃脾气古怪，到近日宫中哪位娘娘得了赏赐，再到京城米价油盐的琐碎。

她说话时，眼神总在萧青妩脸上、身上逡巡，试图捕捉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

萧青妩应对得滴水不漏。她扮演着一个因经历巨变而有些木讷呆滞的废公主形象。

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也是语气平淡，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和认命般的颓唐。

她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对过去巫蛊案的恐惧避讳，对现状的麻木接受，以及对未来的茫然无措。

几次下来，赵嬷嬷眼里的审视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轻蔑与放心的复杂情绪——一个被彻底打垮、毫无威胁的废物，监视起来也省心。

萧青妩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赵嬷嬷，以及她背后可能的指使者，放松警惕。

与此同时，萧青妩和静禾开始了对西苑的谨慎探索。日常取水、领取份例、偶尔在院中活动筋骨，都是了解环境的机会。

西苑占地颇广，院落星罗棋布，住的人却不多，多是些头发花白、神色漠然的老宫女或失宠多年的老太妃，彼此间很少往来，弥漫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沉寂气息。

取水的那口西头井，位置确实偏僻，靠近一段相对低矮的后墙，墙外能隐约听到市井的声响。

井边古树参天，即便是白天也显得阴森。萧青妩让静禾尽量在白天结伴与其他取水的粗使宫女去打水，自己则从不轻易靠近那里。

赵嬷嬷的提醒，她记在心里，但不会完全遵从——那里越是不太平，可能越有文章。

静禾则利用年纪小、看着可怜的优势，慢慢和西苑里几个同样负责洒扫浆洗的粗使小宫女混了个脸熟。

从她们零碎的闲聊中，得知西苑管事除了赵嬷嬷，还有一位姓王的太监总管，不常露面，但规矩极严。

西苑的份例时常被克扣，老太妃们偶尔会托相熟的老太监偷偷从外面带些东西进来，但风险很大。

至于宫中流言，西苑并非完全隔绝。那些老宫人嘴里，偶尔也能漏出几句关于前朝后宫的风声，只是大多陈旧模糊，真伪难辨。

萧青妩让静禾着重留意任何与“北边战事”、“军马”、“铁器”、“户部”、“皇子”相关的字眼，哪怕只是只言片语。

她自己则开始有规律地生病。每隔几日，便会旧疾复发，咳嗽不止，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

静禾则一脸焦急地去向赵嬷嬷求助，讨要些寻常的驱寒草药或热水。赵嬷嬷起初还会过来查看，后来便只是敷衍地给点东西，嘱咐静禾好生照顾，显然不愿多沾惹病气。

腊月二十五，小年。

宫中过节的气氛愈发浓厚，连西苑也分到了一些额外的米面和一丁点儿猪肉。

赵嬷嬷送来时，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萧姑娘，今儿个小年，好歹也算过节。这点肉，炖点汤，补补身子。”

“多谢嬷嬷。”萧青妩依旧那副病弱的样子，靠在床头，轻声谢过。

赵嬷嬷放下东西，却没有立刻走，站在屋里环视一圈。屋子收拾得干净却空荡，除了基本用具，别无长物。

她的目光在萧青妩苍白瘦削的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姑娘，老身看你也是个可怜人。有些话，本不该说，但……在这西苑，要想安安稳稳活下去，就得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https://www.bxwxbar.cc/book/97182359/72668176.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ar.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xwxba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