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废公主的权谋路40
萧青妩回到芷萝轩，天边已泛起微光。她悄悄换衣躺下，心潮起伏。
谢昭的计划大胆而周密，若成，贤妃一系将遭受重创，巫蛊案有望翻案，军械案线索也可能取得突破。但风险同样巨大，稍有差池，不仅前功尽弃，她和谢昭都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必须完美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接下来的日子，萧青妩开始有意识地“恢复”。她在院中走动的时间多了些，虽然依旧偶尔咳嗽，但精神明显好转。
她让静禾有意无意地在赵嬷嬷派来送饭的小宫女面前提起，主子近日吃了赵嬷嬷送的饭菜，又喝了姜枣茶，感觉身上松快了些，夜里睡得也安稳了。
这话很快传到了赵嬷嬷耳中。又过了两日，赵嬷嬷“病愈”了，再次亲自来送饭。她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下的乌青更重，看向萧青妩的眼神，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探究和犹豫。
萧青妩如常道谢，神情温顺，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多谢嬷嬷挂念，青妩这两日觉得身上好了许多，想来是嬷嬷送的饭菜养人。”
赵嬷嬷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只含糊道：“姑娘身子能见好，那是再好不过。”她放下食盒，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萧青妩，欲言又止。
萧青妩心中了然，却不点破，只静静地看着她。
赵嬷嬷挣扎片刻，终于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姑娘……在这西苑，万事小心……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说完，她像被烫到似的，匆匆转身走了。
萧青妩看着她仓皇的背影，知道谢昭的安排已经开始了。赵嬷嬷正在恐惧与良知的夹缝中挣扎。
萧青妩需要再添一把火。
几日后，静禾偶然在西苑角落捡到一个不起眼的、半旧的荷包，里面没有银钱，只有一枚小小的、有些眼熟的珍珠耳坠和一张揉皱的、字迹潦草的纸条，上面写着：“知情太多，留不得。静思苑春杏，便是下场。”
静禾吓坏了，连忙将荷包交给萧青妩。萧青妩惊慌失措地拿着荷包去找赵嬷嬷，求助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赵嬷嬷看到那耳坠和纸条，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住东西。尤其是看到“春杏”二字时，她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这……这从哪儿来的？！”她声音发颤。
“静禾在……在西头井台附近捡到的。”萧青妩怯生生地说，
“嬷嬷，这……这是什么意思？春杏是谁？静思苑……是不是我以前住的地方？留不得……是说谁留不得？”她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无知少女的恐惧与困惑。
赵嬷嬷看着萧青妩清澈却惶恐的眼睛，又看看那枚耳坠和纸条，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下场。她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话来，最终只无力地挥挥手：
“姑娘……这东西晦气，快扔了！以后……以后千万别再捡外面的东西！也……也别再问！”她几乎是抢过荷包，紧紧攥在手里，踉跄着离开了芷萝轩。
萧青妩知道，火候差不多了。那荷包和纸条，自然是谢昭的手笔。珍珠耳坠是仿制，纸条上的字迹也做了处理。但对心中有鬼的赵嬷嬷来说，这无异于一道催命符。
又过了两日，西苑发生了一件小事。齐嬷嬷身边的那个小莲，半夜偷偷想翻墙逃跑，被加强巡逻的太监抓了个正着。
王总管亲自审问，小莲受不住吓，哭喊着说是齐嬷嬷让她跑的，还说齐嬷嬷交代，若有人问起香铺和簪子的事，就一口咬定是自己偷的，否则就要她和她宫外家人的命。
王总管脸色铁青，将小莲重新关押，却没有立刻去找齐嬷嬷对质。
就在西苑因为这新的变故而暗流汹涌时，宫外，一场由谢昭主导的风暴，已悄然酝酿。
二月中，春寒料峭。
宫中突然传出消息，陛下于御书房批阅奏折时，因一批北境军械损耗异常的奏报而震怒，当场摔了茶盏，下旨严查。矛头隐隐指向负责部分军需调配的户部官员及内廷相关衙门。
同日，镇国公谢昭于早朝之上，呈上密奏，弹劾户部某郎中、内廷采办局某副使勾结舞弊，倒卖军械物资，并隐约提及宫中有内应。皇帝勃然大怒，下令彻查，由谢昭协同刑部、大理寺督办。
朝堂风波迅速波及后宫。长春宫李贵妃忧心兄长被牵连，急召王总管问话。而长乐宫贤妃，则开始频繁召见胡嬷嬷，宫中流言四起。
西苑，这个被遗忘的角落，也感受到了这山雨欲来的压迫感。王总管越发焦躁，赵嬷嬷则如同惊弓之鸟，齐嬷嬷彻底闭门不出。
萧青妩知道，时机正在成熟。她每日依旧平静度日，暗中却加紧练习吐纳与保命技巧，身体在清宁散的调养和谢昭所授功法下，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瘦削依旧，但肌肤下隐隐有了韧劲，眼神更加沉静锐利。
这一夜，她正在屋内就着烛光，用炭笔在纸上梳理近日各方动向与线索关联，忽然，窗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于以往的声响——是鸟类扑棱翅膀落在窗棂上的声音。
她心头一动，起身开窗。一只灰褐色夜枭立在窗外，喙中叼着一枚小小的、卷成筒状的蜡丸。
夜枭将蜡丸放在窗台上，幽绿的眼眸看了萧青妩一眼，振翅飞走，消失在夜色中。
萧青妩迅速拿起蜡丸，捏碎，里面是一张极薄的纸，上面是谢昭熟悉的字迹，只有五个字：
“风动，可收网。”
萧青妩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将纸团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谢昭的信号来了。
萧青妩走到窗边，望着赵嬷嬷院落的方向。夜色深沉，那里一片寂静。
明日，便是收网之时。
萧青妩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眼中闪烁着决绝而冰冷的光芒。
多年的冤屈，濒死的仇恨，隐忍的蛰伏……终于到了要讨回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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