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聚光灯下的替身3
狭窄的临时休息室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不流通。
苏青妩换下了那身惹眼的酒红色礼服，穿上了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黑色长裤，卸掉了过于模仿林薇的浓妆，只薄薄打了层底，点了些唇彩。
镜子里的人，顿时少了几分刻意的雕琢，多了几分清冽和……属于她自己的、掩藏在顺从下的疏淡。
王哥接了个电话，急匆匆走了，临走前叮嘱她就在休息室待着，随时可能有安排。
苏青妩独自坐在折叠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属于“苏青妩”的记忆碎片和快穿局任务者模糊的背景提示交织浮现。
原主苏青妩，电影学院科班出身，曾有灵气，却因拒绝某位业内“大佬”的潜规则而被雪藏，随后又卷入一场说不清的“碰瓷前辈”黑料风波，声名狼藉，负债累累。
为了还债和生存，不得不签下苛刻的合约，成为当红小花林薇的专属替身之一。
林薇外表清纯甜美，对粉丝和媒体温柔有加，但对身边的替身、助理却颇为苛刻，动辄打骂克扣工资是常事。
原主性格怯懦，逆来顺受，在长期压抑和数次“意外”受伤中，身体和精神都已濒临崩溃。
……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苏青妩收敛思绪，脸上重新挂起属于原主的、略带拘谨和讨好的神情。
推门进来的是陆珩的助理，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年轻男人。
“苏小姐，陆老师请您过去一下，对一下等会儿可能有的互动环节。”
苏青妩心头微紧。互动环节？她和陆珩？以什么身份？替身怎么可能有和正主同台的互动机会？
“请问……是什么互动？”她站起身，谨慎地问。
助理公事公办地说：
“临时调整，有个公益短片需要林薇老师和陆老师一起出镜录制几句倡议，但林老师那边身体突然有些不舒服，拍摄又不能推迟。
导演的意思，是让您替林老师站个位，不露正脸，只需要背影和侧影，配合陆老师说几句台词。您放心，后期会处理，主要是取个意境。”
原来还是替身工作。苏青妩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有些荒谬。连录制公益短片，林薇都不愿亲自站那几分钟。
“好的，我这就过去。”
跟着助理七拐八绕，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小拍摄间。背景是简单的纯色幕布，灯光已经打好。
陆珩已经站在那里，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挺括的白衬衫和西裤，袖口挽到小臂，正在听导演说着什么。侧脸在专业打光下，英俊得极具攻击性。
看到苏青妩进来，导演眼睛一亮：
“哎，这身好！比刚才那身红裙子更符合公益片的感觉，清清爽爽。来，小苏，你就站到陆老师侧后方这个位置，对，微微侧身，低头看手里这个倡议牌……
陆老师，您说台词的时候，可以偶尔侧身，目光像是看向她，又像是透过她看向远方，我们主要捕捉您的表情和眼神，她就是个意境衬托。”
苏青妩依言站过去，手里被塞了一块轻飘飘的泡沫板道具。
她调整姿势，微微低头，视线落在道具板上，能感觉到陆珩就在她身侧前方不到一米的地方。
他的存在感太强，即使不看他，也能感受到那种无形的气场。
“Action！”
陆珩面对主镜头，声音沉静而富有感染力，讲述着关于山区儿童教育的倡议词。他的台词功力极好，情绪饱满却不煽情，目光真诚。
过了一会儿，按照导演要求，他自然而然地微微侧身，目光似乎落在了苏青妩低垂的头顶和纤细的脖颈线条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镜头需要的温柔和期许。
苏青妩身体微微一僵。她知道这只是表演，但被这样的目光笼罩，尤其当这目光来自陆珩时，她竟有些难以维持平静。
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极淡的须后水味道。
“好！很好！陆老师这个眼神绝了！小苏，保持住，肩膀再放松一点，对……”导演在监视器后连连称赞。
拍摄很顺利，几分钟就过了。
“OK！辛苦了陆老师！小苏也辛苦了！”导演满意地喊停。
陆珩瞬间收回了那种“深情”的目光，眼神恢复平淡，仿佛刚才的温柔只是镜头的魔术。他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苏青妩也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你刚才，”陆珩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走神了。”
苏青妩心头一跳，抬眼看他。他正垂眸拧着瓶盖，侧脸没什么表情。
“在我说到‘每一个孩子都该有梦想的翅膀’那句时，你的睫毛颤动频率变了。”
他抬眼，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
“作为衬托的‘意境’，也需要百分之百的投入。即使不露脸，你的身体语言也在画面里。下次注意。”
他的语气是专业的，挑剔的，如同在红毯边调整她姿态时一样。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高位者对低位者的指导。
苏青妩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低声应道：“是，陆老师，我会注意。”
陆珩看着她顺从低头的样子，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他没再说话，将水瓶递给助理，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拍摄间的门被猛地推开，林薇在一群助理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了一套更华丽的裙装，妆容精致完美，脸上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苍白和愠怒。
“陆珩哥！”她的声音甜腻，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刮过站在一旁的苏青妩。
“导演，听说刚才的短片拍完了？怎么没用我呀？我不过是在隔壁休息了一会儿，怎么就换人了？”
她说着，走到陆珩身边，很自然地想去挽他的手臂。
陆珩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半步，语气疏淡：
“只是补几个不露正脸的镜头，你身体不舒服，没必要辛苦。”
“可是……”
林薇咬唇，目光再次刺向苏青妩，尤其在看到她换了与自己风格迥异的衣着、露出清秀本色时，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就算是替身，也该用更专业的人吧？有些人，怕是连镜头感都没有，别坏了陆珩哥你的画面。”
这话已经是毫不掩饰的刁难和贬低。周围工作人员都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出声。
苏青妩收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屈辱感再次涌上，但更多的是冰冷。
她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些“意外”，恐怕不少都源于这位“清纯小花”的“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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