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聚光灯下的替身7
“经验很老道。”他淡淡评价，听不出褒贬。
“王导下午那场雨戏，你最后自己站起来那个发力方式，也很有意思。不像常规的武术或舞蹈训练出来的。”
苏青妩心中一凛。他注意到了？而且观察得如此细致。
“小时候……胡乱练过一些。”她垂下眼，给出一个模糊的借口，心跳却微微加速。这个男人太过敏锐。
陆珩没有追问，手指无意识地在矿泉水瓶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轻微的叩击声。
棚内其他区域的嘈杂似乎被隔绝在外，这片小小的临时休息区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
“晚上李制片的局，”他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别去。”
苏青妩倏然抬眸，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瞳里。他怎么知道？王哥才通知她不久。他在关注她的动向？还是李制片那边……和他有什么关联？
惊讶，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在她眼底飞快掠过。
陆珩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那个局，”他继续说，声音低沉平缓，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不适合你。去了，麻烦会比机会多。”
苏青妩手指微微蜷缩。她当然不想去，但王哥那边的压力，合约的束缚，李制片的权势……她一个无依无靠的替身，拿什么拒绝？
“王哥那边……”苏青妩低声，带着试探。
“我会让助理跟王经纪打声招呼，就说晚上剧组要补拍一些备用镜头，你需要留下。”
陆珩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李制片那边，他会有分寸。”
他的话，轻易化解了她即将面临的难题。但这突如其来的“庇护”，让她更加不安。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陆珩这样深不可测的人这里。
“陆老师，为什么帮我？”苏青妩抬起眼，直视着他，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疑惑。
她没有掩饰自己的警惕和探究。与其猜来猜去，不如直接问。尽管这可能冒犯。
陆珩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看着她清澈眼底那抹不肯屈服的亮光和清晰的警惕，沉默了片刻。
棚顶的灯光在他眼中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却照不进那片浓郁的墨色深处。
“你觉得是为什么？”他没有回答，反而将问题抛了回来，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些许距离。
那股清冽的雪松苦香，混合着极淡的汗意，再次侵染了她的感官。
压迫感随之而来。
苏青妩稳住呼吸，没有后退。她快速思索着可能的答案：因为她有利用价值？因为她引起了他的兴趣？或者，仅仅是他一时兴起？
“我不知道。”苏青妩最终选择诚实，声音平静，“陆老师的心思，不是我这样的人能揣测的。”
陆珩看着她故作镇定却紧绷的侧脸线条，还有那因为紧抿而显得有些苍白的唇。
脑海中闪过雨幕中她泥泞不堪却执拗爬起的身影，闪过她刚才完成动作时那一闪而逝的、与年龄阅历不符的凌厉气度。
一种极其微妙的熟悉感，如同水底暗流，再次隐约涌动。但他抓不住那感觉的源头。
“或许，”他缓缓靠回椅背，拉开了距离，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疏淡，“只是觉得，你这把刀，还没到该折在那个泥潭里的时候。”
刀？
苏青妩品味着这个字眼。冰冷，锋利，工具属性。倒也符合他一直以来看待她的态度。
“陆老师高看我了。”她垂下眼帘，“我只是一颗随时可以被替换的螺丝钉。”
“螺丝钉不会在泥水里，还想挣扎着保持刀刃的方向。”陆珩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将苏青妩完全笼罩。
“记住我的话。晚上留在剧组。”他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深，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印进去，“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了头。”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休息区，助理立刻跟上。
苏青妩独自站在原地，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和方才对话留下的无形压力。
他的话，半是警告，半是提点，动机成谜。
他看她的眼神，时而评估如看道具，时而深沉似含探究。
苏青妩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冰凉。
李制片那边的风波，因陆珩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暂时消弭于无形。王哥再没提晚上的局，只脸色复杂地看了苏青妩几眼，嘟囔了句“算你走运”。
接下来的几天，剧组拍摄节奏依旧紧张。苏青妩按部就班地完成她的替身工作，刻意与陆珩保持着比之前更远的距离。
那场棚内简短的对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虽渐平息，湖底却暗流潜生。她看不透陆珩，索性暂时避开。
陆珩似乎也恢复了常态，专注于拍摄，与林薇在镜头前配合默契，偶尔与导演编剧商讨剧情，依旧是那个敬业、专业、却也疏离的顶流影帝。
只是，苏青妩偶尔能感觉到，在片场某些不经意的瞬间，他的目光会若有似无地掠过她所在的方向，停留的时间很短，短到她几乎以为是错觉。
这天收工较早，恰逢某时尚杂志举办周年庆典，广邀明星。《凤唳九霄》剧组主创也在受邀之列。导演大手一挥，给主要演员都放了行，算是福利兼宣传。
苏青妩自然不在受邀名单上。她换回自己的衣服，准备回影视城附近租住的简陋小屋。
“青妩，等等！”王哥却叫住了她，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为难和某种算计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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