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替身16

“我觉得不是。”苏青妩说，心跳有些快，但语气努力保持平稳，“林薇老师也是您戏里的搭档，没见您这么照顾过。”

这话有些大胆，甚至带着点挑衅。她在试探他的底线，也在试探……自己在他心里，究竟是个什么位置。

陆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拿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包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老街特有的、慢节奏的生活声响。

“林薇，”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眼神变得有些深远，也多了几分冷意，“她不需要这种照顾。”

这话意味深长。苏青妩品咂着其中的含义。

是说林薇背景硬，有人照顾？还是说……林薇和他之间，只是纯粹的工作关系，甚至可能……并不那么愉快？

“那你呢？”陆珩忽然反问，目光如炬，重新锁定她，“你需要吗？”

需要他的照顾吗？

苏青妩被问住了。理智告诉她，不需要，离他越远越好。

可情感上……这几天他不动声色的关怀，此刻这难得的平和晚餐，甚至他此刻专注看着她的眼神，都像带着微弱的电流，轻轻拨动着她心湖深处那根沉寂已久的弦。

苏青妩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陆珩看着她眼中闪过的挣扎、脆弱，以及那深处不肯熄灭的微光，心中某处悄然软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对他趋之若鹜、或敬畏或算计的眼神，却很少见到这样复杂而真实的挣扎。

“苏青妩，”他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却更显危险，“在我这里，你可以试着‘需要’。”

这不是承诺，更像是一种蛊惑，一种默许。

苏青妩心脏狠狠一缩，几乎要沉溺在他此刻的眼神和话语里。但她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疼痛让她瞬间清醒。

“陆老师，”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渐浓的夜色，声音轻而坚定，“我只是个替身。做好本职工作，不添麻烦，是我的本分。其他的……不敢奢求。”

这是划清界限，也是自我保护。

陆珩看着她故作平静的侧脸，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是吗？”他轻声道，不再逼问，“吃饭吧，菜要凉了。”

晚餐在一种微妙而平静的氛围中结束。陆珩开车送她回影视城附近，在离她出租屋还有一段距离的路口停下。

“早点休息。”他说。

“谢谢陆老师今晚的款待。”苏青妩解开安全带，顿了顿，还是补充道，“药膳很好吃。”

陆珩“嗯”了一声，看着她下车，纤细的身影渐渐融入老街昏暗的灯光里。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他才缓缓收回目光，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击了两下。

不敢奢求？

他倒要看看，这个口是心非、浑身是谜的小替身，能在他织的网里，坚持多久。

……

药膳那顿饭之后，苏青妩和陆珩之间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片场里，他们依然是影帝和替身，公事公办，保持着得体的距离。但私下里，那些细微的变化像藤蔓一样悄然滋长。

陆珩的助理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她身边。有时是一杯温度刚好的咖啡，有时是一盒她随口提过想吃的水果，有时只是一句“陆老师说今天降温，让你多穿点”。

这些东西都不贵重，也不张扬，却像细密的针脚，一针一针缝进她的日常生活。

苏青妩起初还会推拒，但陆珩的人从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放下东西就走，干净利落，仿佛这真的只是上司对下属的例行关怀。

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再挣扎，只是默默收下，然后在心里记着。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他“在用”她，所以格外上心。但夜深人静时，那些温热的心意总会在脑海里反复回放，让她辗转难眠。

这天拍摄的是一场水戏。“凤璃”被魔族打落寒潭，需要在冰冷的水中挣扎沉浮。林薇照例只拍岸上的特写，水中的戏份全归苏青妩。

影视城的露天水池虽然经过处理，但初秋的傍晚水温已经很低。苏青妩换上湿透的戏服，站在池边等待指令。鼓风机一吹，湿衣贴在身上，冷意直透骨髓。

“青妩，准备好了吗？”副导演喊道。

“好了。”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水中。

冰冷的池水瞬间没过胸口，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按照剧本，她需要在水中挣扎、下沉、再浮起，表现出溺水挣扎的状态。这个镜头不难，但需要在水里泡不少时间。

“Action！”

苏青妩开始在水中扑腾，让水花溅起，脸上做出惊恐的表情。一次过。

“好！再来一条，换个角度！”

又一条。

“再保一条，表情再绝望一点！”

水越来越冷，她的嘴唇开始发紫，手指也有些不听使唤。但她咬牙坚持，一遍又一遍地按要求重来。

“卡！休息十分钟，换机位！”

苏青妩从水里爬出来，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助理小跑过来，用大毛巾裹住她，递上一杯热水。她捧着杯子，手指抖得厉害，水差点洒出来。

“青妩，你还好吧？”小助理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没、没事。”她牙齿打着颤，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就在这时，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从身后披在了她肩上。

苏青妩回头，撞进陆珩沉静的眼眸。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穿着一件薄毛衣，外套已经给了她。

他的眉头微蹙，眼底有不悦的暗流涌动。

“这场戏拍了多久？”他问旁边的助理，声音不大，却带着压迫感。

“快、快一个小时了。”小助理结结巴巴地回答。

陆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探了探苏青妩的额头，又摸了摸她被冷水泡得冰凉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那温度几乎要烫伤她。

“去休息室，换身干衣服。”他说，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还有镜头……”苏青妩刚开口，就被他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我去跟导演说。”他转身走了，步伐很快，带着一股冷冽的气势。

苏青妩裹着他的外套，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走向导演组。

她不知道他跟导演说了什么，但几分钟后，副导演就过来通知她今天的戏份结束了，剩下的明天再补。

她回到休息室，换下湿透的戏服，擦干头发，穿上自己的衣服。陆珩的外套还搭在椅背上，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还回去。

那上面有他的气息，清冽的雪松香，混着淡淡的烟草味。她把外套叠好，抱在怀里，莫名觉得安心。

门被推开，陆珩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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