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替身17

“导演那边搞定了。”他说，目光落在她抱着外套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谢谢陆老师。”苏青妩站起来，想把外套还给他，“您的衣服……”

“穿着。”他简单两个字，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外面风大，你脸色还很难看。”

苏青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默默把外套披回了肩上。

陆珩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他走到她身边，忽然伸手，把她额前还湿着的几缕碎发拨到耳后。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却让苏青妩心跳猛地加速。

“以后拍水戏，提前跟我说。”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她听不太懂的意味，“别一个人硬扛。”

“陆老师……”她声音有些发哑。

“叫名字。”他打断她，“没人的时候，别叫陆老师。”

苏青妩愣了一下，抬眸看他。他的眼神很专注，里面有一些她不敢确认的东西。

“陆珩。”她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他满意地点点头，嘴角的弧度大了些。“走吧，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

“苏青妩。”他叫她全名，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要我说两遍？”

她闭上嘴，乖乖跟着他往外走。

陆珩的车是一辆低调的黑色SUV，停在影视城后面的员工停车场。他给她开了副驾驶的门，等她坐好才绕到驾驶座。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苏青妩被暖风一吹，连日积攒的疲惫忽然涌上来。她靠着椅背，眼皮越来越沉。

“睡会儿吧，到了叫你。”陆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温和得像催眠曲。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意识就坠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还在车里，身上盖着陆珩的外套，座椅被调成了半躺的角度。

车停在她出租屋楼下，引擎已经熄了，车内只有仪表盘微弱的灯光。

陆珩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正侧头看着她。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格外明亮，目光柔和得几乎不像他。

“醒了？”他轻声说，“看你睡得太沉，没忍心叫。”

苏青妩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几点了？”

“十一点多。你睡了快两个小时。”

她吓了一跳，赶紧坐起来：“你怎么不叫醒我？你一直在这儿等着？”

陆珩没回答，只是看着她因为刚睡醒而泛红的脸颊和迷蒙的眼神，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你睡着的时候，”他忽然说，声音有些低哑，“说了句梦话。”

苏青妩心里一紧：“什么梦话？”

“你说……”他倾身靠近了一些，目光锁定她，“‘别走’。”

苏青妩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梦，更不记得说了什么。

这个男人的眼神太有侵略性，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却抵住了车门。

“我、我乱说的，梦话当不得真。”她结结巴巴地解释。

“是吗？”陆珩没有退开，反而又靠近了一点点。

他一只手撑在她座椅靠背上，将她半圈在怀里，气息拂过她的额头，“我还以为，你梦到了谁。”

“没有谁！”她否认得太快，耳朵尖都红了。

陆珩看着她窘迫的模样，眼底浮起明显的笑意。他很少笑，这一笑却如冰雪初融，好看得过分。

“苏青妩，”他低声说，拇指轻轻摩挲过她发烫的耳廓，“你在怕什么？”

“我没怕。”

“你在怕我。”他纠正，“或者说，你在怕靠近我。”

苏青妩沉默了几秒，终于抬头直视他：

“陆珩，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只是个替身，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给不了你。你这样……我会误会。”

“误会什么？”他追问，声音更低。

“误会你……”她咬了咬唇，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陆珩却没有放过她，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误会我喜欢你？”他替她说完了那句话。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苏青妩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认真，有探究，还有一种让她腿软的灼热。

“如果我说，”他的拇指擦过她的下唇，声音沙哑，“不是误会呢？”

苏青妩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理智和防备在这一刻都被这句话击得粉碎。她看着他，看着这个站在娱乐圈顶端的男人，这个对她若即若离、却又步步紧逼的男人，他说“不是误会”。

什么意思？他喜欢她？一个替身？一个黑料缠身、负债累累的二十三线小演员？

“你不信。”陆珩看着她的表情，下了结论。他收回手，靠回自己的座椅，语气里有一丝罕见的自嘲，“也是，换我我也不信。”

车内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苏青妩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乱成一团。

“上去吧。”陆珩打破了沉默，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淡，“早点休息。”

苏青妩机械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暧昧的温度。

“陆珩。”她站在车外，忽然叫他的名字。

他侧头看她。

“我……”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把那句话说出口，“晚安。”

她关上车门，快步走向楼道，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一直看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那一夜，苏青妩失眠了。她躺在床上，反复想着他说的话。

“如果我说，不是误会呢？”

这句话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生了根。

*  *  *

第二天到片场，苏青妩顶着两个黑眼圈，状态明显不佳。好在今天的戏份不多，都是些远景走位和背影镜头，不需要太多情绪投入。

她刻意避开陆珩可能出现的地方，躲在休息室的角落补觉。但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全是昨晚车厢里的画面。

“青妩？青妩！”

王哥的声音把她从半梦半醒中拽出来。她睁开眼，看到王哥站在面前，表情有些奇怪。

“怎么了王哥？”

“林老师叫你过去，说是有事交代。”王哥压低声音，表情复杂，“你小心点，她今天心情不太好。”

苏青妩心里一沉。林薇找她，从来不会有好事。但她是替身，名义上归林薇“管辖”，不能不去。

她整了整衣服，走向林薇的独立休息室。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林薇和助理说话的声音。

她敲了敲门。

“进来。”

苏青妩推门进去，林薇正坐在化妆镜前，由化妆师补妆。她从镜子里看到苏青妩，眼神冷了几分。

“苏青妩，”林薇开口，声音甜甜的，却带着刀子，“你最近和陆珩哥走得很近啊。”

苏青妩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林老师误会了，只是工作上的接触。”

“工作上的接触？”林薇转过身，上下打量她，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我怎么听说，有人看到你昨晚从陆珩哥的车里下来？”

苏青妩手指微微收紧。被人看到了？影视城人多眼杂，这种事果然瞒不住。

“林老师，昨天拍水戏我有些不舒服，陆老师顺路送我回去而已。”她尽量让语气显得平淡。

“顺路？”林薇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苏青妩，我警告你。陆珩哥不是你能肖想的人。你一个替身，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离他远点，否则……”

她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苏青妩垂下眼，没有说话。她知道跟林薇争辩没有意义，只会让事情更糟。

林薇见她不吭声，以为她怕了，冷笑一声：“识相就好。出去吧。”

苏青妩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了。

“林老师，”她回头，声音平静，“有件事我想提醒您。昨晚的事，如果是您让人盯着的，那麻烦您告诉那个人，下次躲好一点，别被人发现了。”

林薇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苏青妩没再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她不知道林薇会不会因此收敛，但她很清楚，从今天起，她和林薇之间的暗流，已经变成了明面上的对立。而这一切的根源，是陆珩。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深深吸了口气。陆珩说的“不是误会”，林薇的威胁，像两股绳子，把她越缠越紧。

她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珩发来的消息。

“晚上有空吗？有个地方想带你去。”

苏青妩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

去，还是不去？

去了，就是进一步靠近那个漩涡中心。不去……她低头看着那条简短的消息，心里某个角落隐隐作痛。

她咬了咬牙，打下一个字：

“好。”

发完消息，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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