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女扮男装的寒门学子高中探花后4

他这番话，铿锵有力，竟是将苏青妩的策略用兵家之道进行了解读，并且直接怼回了户部尚书的质疑。

苏青妩心中愕然，随即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没想到，第一个在朝堂上明确支持她方案的，会是这个一直看她不顺眼的宋寒。

虽然他的支持方式依旧带着武将的直率和强硬。

皇帝看着这文武二人，一个提出细致方案，一个用兵家之道给予支持，倒是难得的情景，不由笑了笑：

“宋爱卿所言，亦有道理。苏爱卿之策，确有可取之处。户部，工部，你等下去后，详细议一议这‘分段负责，以工代赈’之策，拟定个具体章程上来。”

“臣等遵旨。”户部尚书和工部尚书连忙躬身领命。

退朝后，百官陆续散去。苏青妩走在后面，看着前方宋寒高大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加快几步赶了上去。

“宋将军。”

宋寒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她。

苏青妩拱手，语气真诚：“方才朝堂之上，多谢将军出言支持。”

宋寒瞥了她一眼，语气依旧淡淡的：

“不必谢我。我只是就事论事。你的法子，确实比某些人只会哭穷强。”

他意指户部。

“不过，纸上谈兵终觉浅，具体施行起来，困难只会更多。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

苏青妩看着他的背影，这次却没有感到被轻视的恼怒。

她能感觉到，宋寒的态度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转变。虽然依旧言辞冷淡，但至少，他开始“就事论事”了。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苏青妩轻轻吐出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空。

接下来的治水章程，她必须参与进去，确保方案能落到实处。这不仅是利国利民之事，或许，也是她改变更多人看法，包括那个固执的宋将军看法的机会。

治水章程的拟定，苏青妩作为提议者，被皇帝特许参与工部与户部的商议。

她虽官阶不高，但凭借着清晰的思路和对方案的深入了解，在讨论中屡屡切中要害，提出的细化建议。

如根据州县贫富差异调整朝廷支持比例、设立专门的监察小组巡回督导等，都颇具操作性，渐渐让一些起初觉得她年轻资浅的官员收起了轻视。

然而，她也更深切地体会到推行新政之难。户部官员对每一笔预算锱铢必较，工部官员则更关注技术可行性而有时忽略民生实际，各方利益纠缠，推进缓慢。

但她沉住气，据理力争，又懂得适时妥协，慢慢在中间斡旋。

这期间，她并未放下对军需账目的关注。利用翰林院接触文书便利的条件，她继续暗中查证，将发现的疑点逐一记录、比对。

她发现，类似黑水卫所的情况并非孤例，一些边镇卫所在兵力并无显著变化甚至有所减少的情况下，军饷申领额度却能保持稳定或微增，这其中若无虚报，便是管理混乱至极。

她将这些发现整理成一份简短的密折，并未直接弹劾谁，只是罗列数据，提出疑问，建议朝廷或许可派员抽查核实部分边镇的军饷实际发放情况，以正视听，杜绝隐患。

她小心地避开了兵部现任主要官员可能涉及的时期，主要选取了更早年代或已裁撤卫所的案例，降低了直接冲突的风险。

密折通过翰林院学士，呈递到了御前。

数日后，朝会上，皇帝并未提及密折之事，但在议论其他事项后，话锋一转，再次提到了军饷问题。

“去岁至今，边境虽无大战，然小股袭扰不断，将士戍边辛苦。军饷一事，关乎军心稳定，朕思之，确需妥善解决。”

皇帝目光扫过文武百官。

“一味增拨，国库吃力；维持现状，恐寒将士之心。诸位爱卿，可有两全之策？”

户部尚书面露难色，刚要开口，皇帝却抬手止住了他，目光落在了文官队列后方的苏青妩身上。

“苏爱卿。”

“臣在。”苏青妩心头一跳，稳步出列。

“你前番治水之策，颇有新意。于这军饷之事，可有想法？”皇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满朝文武，包括宋寒，都将目光投向她。谁都看得出，这是皇帝在给这位新科探花出题，也是考验。

苏青妩深吸一口气，知道机会来了。她并未直接回答如何增饷，而是躬身道：

“陛下，臣以为，欲解决军饷之困，或可从‘开源’与‘节流’两方面着手。”

“哦？细细说来。”

“所谓‘节流’，”苏青妩声音清晰。

“并非克扣将士粮饷，而是确保现有饷银，能足额、及时、高效地用于将士身上。

臣近日翻阅旧籍，见一些陈年账目中，似有饷额与兵力不符，或调配迟延损耗之象。若此类积弊得以清查整顿，杜绝虚报冒领、贪墨克扣，则无需大幅增饷，亦能显著改善边军处境。此乃‘节流’。”

她顿了顿，感受到一些兵部和户部官员投来的审视目光，但她面色不变，继续道：

“至于‘开源’……臣以为，或可效仿前朝，有限度地扩大边关指定区域的‘官督商办’互市规模。

精选可信商人，允许其与胡人交易茶叶、丝绸、盐铁（受限）等物，朝廷抽取税赋。

此举既可满足边民及部分胡人生活需求，减少其劫掠动机，所获税银亦可专项用于贴补边关军饷，减轻国库压力。此乃‘开源’。”

朝堂上一时寂静。不少官员都在消化她的话。

宋寒看着殿中那个身形略显单薄却站得笔直的身影，目光深邃。他没想到，苏青妩会从这个角度切入。

清查积弊，他当然赞成，但这无疑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难度极大。而扩大互市……这想法有些大胆，风险与机遇并存。

但无论如何，这书生提出的，是一条实实在在可以探讨的路，而非空谈。

“陛下！”一位御史出列，表示反对。

“与胡人互市，无异于与虎谋皮！若让其借此窥得我虚实，或资其兵甲，后患无穷！”

“王御史过虑了。”另一位对边关情形有所了解的官员反驳，“可控的互市，反能缓和矛盾。前朝亦有成功先例。关键在于严加监管。”

支持与反对的声音开始交锋。

皇帝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向宋寒：

“宋将军，你常年驻守边关，于苏爱卿所提‘节流’与‘开源’二策，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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