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女扮男装的寒门学子高中探花后19
三日后，大军开拔。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宋寒一身玄黑铠甲，端坐于骏马之上，面色冷峻，如同出鞘的利剑。
苏青妩则换上了一身合体的青色劲装，外罩轻甲，将长发紧紧束起，戴上头盔，尽量遮掩容貌。
她骑在一匹温顺的母马上，位于中军参谋队伍中，看起来倒真有几分少年从军的英气，只是那过于清秀的眉眼和略显单薄的身形，在雄壮的军队中依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宋寒策马经过她身边时，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最终什么也没说，一夹马腹，走到了队伍最前方。
大军离京，一路向北。越往北走，景色越发苍凉，气氛也越发凝重。
苏青妩第一次亲身感受到边疆的肃杀和行军的不易。风餐露宿，日夜兼程，对于她这个文弱书生来说是极大的考验。
但她咬牙坚持着，从不叫苦叫累，努力适应着士兵们的节奏。
途中休息时，苏青妩也会主动协助处理一些文书，利用自己超强的记忆力和分析能力，帮助整合各方传来的零散军情，绘制更精确的地图。
苏青妩提出的几条关于行军路线选择和后勤补给的建议，也颇为中肯，让几位原本对她抱有轻视态度的老参谋刮目相看。
宋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恼怒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他不得不承认，苏青妩并非一时冲动，她确实在努力融入，并且展现出了价值。
但越是如此，宋寒心中的担忧就越甚。他无法想象，若是在战场上，刀剑向她挥去，他该如何应对。
这日晚间扎营后，宋寒处理完军务，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苏青妩的营帐外。
只见苏青妩正坐在帐前的一块大石上，就着篝火的光芒，仔细地看着一张北境地图，手指在上面轻轻划动，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跳跃的火光映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柔和了她平日刻意伪装的棱角，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宁静之美。
宋寒的脚步顿住了，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再次涌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苏青妩抬起头，望了过来。
苏青妩看着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移开视线或表现出戒备，反而微微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宋寒心头一跳，仿佛被看穿了心事，有些狼狈地别开脸，冷声道：
“夜深了，还不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这就休息。”
苏青妩从善如流地收起地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向营帐。
在与宋寒擦肩而过时，她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将军，早些安歇。”
那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倦意，轻轻搔过宋寒的心尖。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帐帘后，宋寒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北境的夜风吹在他脸上，带着寒意，却吹不散他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
大军日夜兼程，越靠近边境，气氛越发紧张。
斥候带回的消息越来越不容乐观，绥远城被围，外围据点尽失，北胡骑兵肆虐，百姓流离失所。
这日傍晚，大军在一处易守难攻的山谷扎营。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宋寒与几位将领、参谋正在研究地图，商讨进军策略。
“将军，绥远城被团团围住，左贤王主力驻扎在城东三十里的黑风坳，依山傍水，易守难攻。我军若直接驰援绥远，必在城下与胡虏主力遭遇，彼逸我劳，胜负难料。”
一位副将指着地图，面带忧色。
“若绕行呢？”另一位参谋提出，“从西侧鹰嘴峡穿插，虽路途艰险，但可避开主力，直抵绥远城下，与守军里应外合。”
“不可！”立刻有人反驳，“鹰嘴峡地势险要，若有埋伏，我军将陷入绝境！风险太大！”
众人争论不休，一时难以决断。
苏青妩作为随军参议，也站在帐中旁听。
她一直沉默地看着地图，目光在黑风坳、鹰嘴峡和绥远城之间来回移动，手指无意识地在掌心划动。
宋寒注意到她的安静，抬眼看向她：
“苏参议，你有何看法？”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听不出情绪。这几日行军，苏青妩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吃苦耐劳，处理文书井井有条，甚至对一些军情分析也有独到见解，让他不得不收起几分最初的轻视。
但他依旧不认为她能提出什么有用的意见，询问更多是出于一种习惯性的关注。
众人的目光也投向苏青妩，大多带着怀疑。一个翰林院的书生，能懂什么打仗？
苏青妩抬起头，目光清亮，没有直接回答宋寒的问题，而是指向地图上黑风坳侧后方的一个点：
“将军，各位大人，此处名为‘落马坡’，不知诸位可曾留意？”
落马坡？众人看向那个不起眼的小标记，有些不解。
一位老参谋道：
“落马坡？知道，那是一处缓坡，靠近胡人主力驻扎的黑风坳，但并无险要，也无甚战略价值。”
“正是因为它看似无价值，才可能被忽略。”
苏青妩声音清晰，条理分明。
“据下官沿途查阅地方志及询问向导得知，落马坡看似平缓，但其地表之下多有鼠兔洞穴，土质疏松。往年雨季，常有过往商队车马陷足。如今虽非雨季，但若以重物反复冲击……”
她顿了顿，看向宋寒，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
“将军，胡人骑兵倚仗马力，若马失前蹄，其战力必大打折扣。”
帐内安静了一瞬。
宋寒目光一凝，紧紧盯着地图上的落马坡，脑中飞快地推演起来。其他人也露出思索的神色。
“你的意思是……佯攻绥远，实则派奇兵袭扰落马坡，破坏胡人的马队？”
一位将领迟疑道。
“但落马坡靠近黑风坳，派去的人风险极大，且如何能反复冲击造成足够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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