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我可以闻到死亡的味道10
秦屿独自站在空荡的审讯室里，看着桌上关于林晚的薄薄档案和现场照片，眉头紧锁。
这个案子，像一团被香气包裹的迷雾，越是深入，越是扑朔迷离。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帮我调两份更详细的档案，一份是五年前‘栀子花杀手’三个受害者的所有社会关系背景复核，尤其是他们是否与某种特定的香料或者宗教习俗有关联。
另一份重点查一下林晚的父母，特别是她父亲林建国近几年的行踪和财务状况。”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联系一下市里知名的香料专家或者老中医，问问他们，有没有哪种香料，味道甜腻，但闻久了会让人产生类似腐败的错觉，或者本身带有毒性。”
挂断电话，秦屿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
所谓的“保护性监管”，其实就是一间位于市局附近招待所的简陋房间。
房间干净却沉闷，窗帘紧闭，门外有警察值守。苏青妩手腕上的铐子终于被取下，留下两道浅浅的红痕。
她坐在床沿，房间里消毒水的气味很重，几乎掩盖了一切。
这种干净反而让她有些不适应，那萦绕不散的栀子花噩梦暂时被隔绝，但另一种无形的压力——来自秦屿的审视和自身处境的迷茫，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敲响。门外是那位年轻警察，递进来一份盒饭。
“林小姐，吃饭了。秦队交代，让你好好休息。”
苏青妩道了谢，接过食之无味的饭菜，心里却在盘算。秦屿没有完全限制她的自由，还让人送饭，这说明他至少目前倾向于将她置于“需要保护且可能提供帮助”的位置。
她需要抓住这个机会。
晚上八点多，房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秦屿。
他换回了便服，深灰色的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扣子，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像夜间巡视的鹰隼。
他手里拎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几件小东西——一个普通的塑料发卡，一小块从旧报纸上裁剪下来的碎片，还有一片似乎是从什么织物上取下的微小样本。
“休息得怎么样？”他开口，声音比在审讯室里少了几分公式化的冰冷，但依旧算不上温和。
苏青妩站起身，点了点头：“还好。”
秦屿将证物袋放在房间唯一的小桌子上。
“这几样东西，是从103室王建国家里，以及你提供的旧报纸上提取的。技术科做了初步分析，上面的气味残留很复杂，常规手段难以完全剥离分辨。”
他抬眼看她，目光沉静：“你说你能闻到我们闻不到的东西。现在，试试看。”
这是考验，也是机会。
苏青妩深吸一口气，走到桌边。她没有立刻去拿证物袋，而是先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纷乱的心绪平静下来，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鼻腔。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拿起证物袋，隔着塑料，轻轻嗅闻。
首先涌入的依旧是各种混杂的基底气味——纸张的陈旧霉味，塑料的工业味，还有警方处理证物时可能沾染的极淡的橡胶手套和消毒剂味道。
她屏住呼吸，耐心地等待，像一只精准的仪器，过滤掉这些干扰项。
渐渐地，一些更细微、更独特的气味分子开始浮现。
发卡上，除了灰尘和极细微的头皮油脂味，还有一种……非常淡的，带着苦味的药味，与她在103室闻到的王爷爷房间里的药味相似。
旧报纸碎片上，是更浓重的油墨和岁月沉淀的酸腐气，但在这之下……
“报纸上，”苏青妩轻声开口，眉头微蹙。
“除了旧油墨和灰尘，还有一种……很奇怪的甜味，不是栀子花那种腻人的甜，是更像……某种陈年蜂蜜，或者……糖浆放久了之后，带着一点焦糊和微酸的甜。很淡，但很顽固。”
秦屿眼神微动，拿出记录本快速记下。“继续。”
苏青妩的指尖移向那块微小的织物样本。这上面的气味更复杂一些。有老年人的体味，房间的霉味，还有一种……
她的脸色忽然微微一变。
“这块布上有那种味道！”
她抬起头，看向秦屿，眼神带着确认后的惊悸。
“就是我之前在103室检修口下面闻到的那种腐败的甜腻感！虽然很淡，但绝对没错！比栀子花更沉，更让人不舒服，像某种东西在阴湿环境里腐烂后渗出的粘稠汁液，混合了劣质香料……”
她努力寻找着准确的词汇，鼻翼因为用力分辨而微微翕动，脸色也有些发白。这种气味显然让她生理上极为不适。
秦屿停下笔，看着她强忍不适却依旧努力分辨的样子，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绪。
“能确定，和王建国指甲缝里发现的香料成分，是同类吗？”他追问，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
“我无法百分百确定成分，”苏青妩放下证物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但我的鼻子告诉我，它们给我的感觉非常相似，那种腐败的甜腻是核心。”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种味道……让我感觉很不好，比栀子花更危险。”
秦屿沉默地看着她，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
灯光下，少女纤细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苍白的脸上带着倦意，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狡黠，只有一种试图证明什么的专注和坦诚。
他合上记录本。
“你的信息，很有用。”他最终说道，语气是陈述事实的平稳，“我们会在香料方向和特殊化合物层面加强排查。”
这是他对她能力的初步认可。
苏青妩暗暗松了口气，感觉一直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一些。
“秦警官，”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王爷爷指甲缝里的纤维，有结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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