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我可以闻到死亡的味道12
秦屿和法医交换了一个眼神。法医点了点头：“初步检测，确实含有微量神经抑制成分，与她描述的感觉相符。”
第三个器皿打开，里面是一些黑色的泥土和腐烂植物碎屑，来自后院和103室地下的黑色塑料袋。
“泥土，腐烂植物的腥气……还有，”苏青妩努力分辨，“很淡的……那种香料味！虽然被掩盖了，但确实存在！”
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器皿里的东西让苏青妩愣了一下。那是一些极细微的、不同颜色的纤维碎屑。
“这是从王建国指甲缝里，以及104室门框不易察觉的缝隙里，分别提取到的纤维，属于同一种混合面料。”
秦屿解释道，“闻一下，有没有特别的气味？”
苏青妩凑近，在法医打开盖子的瞬间，全力调动嗅觉。
除了织物本身染料和灰尘的味道，她再次捕捉到了那丝令人不安的——
“有！”她肯定地说，“虽然非常非常淡，但确实有那种腐败甜香！附着在这些纤维上！”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
这个发现意义重大！它将104室（张桂芳）、103室地下（王建国）、后院可疑物品、以及这种特殊香料，通过这种罕见的纤维，直接串联了起来！
凶手，或者至少是接触过核心现场的人，穿着同一种面料制作的衣服，并且身上沾染了这种特殊香料！
秦屿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看向法医：
“立刻对全市范围内可能使用这种面料的工厂、团体进行排查！优先排查与香料、化工、殡葬、或者某些特殊宗教习俗相关的领域！”
“明白！”法医立刻应下，开始忙碌。
秦屿转向苏青妩，隔着口罩，她看不清他的全部表情，但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那抹尚未褪去的锐利，以及锐利之下，一丝对她能力的认可。
“你提供的信息，是关键突破口。”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毋庸置疑的分量。
这一刻，苏青妩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些许。她不仅仅是在自救，她真的在帮助推动案件。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离开实验室时，经过旁边一个暂时存放证物的冷藏柜区域，苏青妩的脚步猛地顿住！
一股异常熟悉的混合气味，从某个柜门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是那种腐败的甜香，混合着一丝她曾在林晚房间和104室都闻到过的，属于老年人的、带着点药味的体味！
“等等！”她下意识地抓住了秦屿的手臂。
秦屿身形一僵，低头看向她抓住他小臂的手。隔着薄薄的防护服，能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和微微的颤抖。
苏青妩浑然未觉，全部注意力都被那气味吸引。她指着其中一个编号的冷藏柜，声音发紧：
“那个柜子里面的东西，有那种香料味！还有……还有一种，有点像王爷爷或者张奶奶身上的味道？”
秦屿的眼神骤然一变！那个柜子里存放的，正是从103室地下发现的王建国遗体上提取的衣物残留样本，以及104室现场收集到的可能与死者张桂芳有关的部分微小物证！
她连这个都能闻出来？！
这已经超出了嗅觉过敏的范畴，近乎一种诡异的天赋。
秦屿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稳固的力量，将她微微颤抖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拉开，但他的目光却始终紧紧锁住她震惊而苍白的脸。
“确定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苏青妩用力点头，眼神笃定：“确定！虽然很淡，但不会错！”
秦屿沉默地看着她，目光深邃如同寒潭。他握着她的手并没有立刻松开，那冰冷的触感透过手套传来，让他心底某个角落微微一动。
实验室冰冷的白光下，穿着同样白色防护服的两人静静对立，他的手握着她的手腕，像是一种无声的质询，也像是一种奇特的连接。
几秒后，秦屿松开了手，转身对跟进来的法医沉声道：“重点检测那个柜子里的所有证物，尤其是衣物纤维，看能否分离出更纯粹的香料成分！”
“是，秦队！”
秦屿再次看向苏青妩，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走吧，先回去。”
回安全屋的路上，车内依旧沉默。但苏青妩能感觉到，秦屿偶尔瞥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思和探究。
在她下车前，秦屿忽然开口：“这几天不要多想，好好休息。有进展我会通知你。”
他的语气，比起命令，更像是一种带着些许生硬的安抚。
苏青妩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车驶离，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他刚才握过的触感。
……
从法医实验室回来后，苏青妩在安全屋里的待遇似乎悄然发生了变化。
送来的饭菜不再是冰冷的盒饭，而是多了份热汤，门口的警察在她提出需要一些纸笔记录思绪时，也很快提供了。
她知道，这细微的改变源于秦屿。
苏青妩试图梳理线索。栀子花香精是幌子，是为了掩盖尸体，也可能是在模仿什么。
真正关键的是那种腐败甜香的特殊香料，它直接关联着凶手，并且具有神经抑制作用。而那种罕见纤维，是凶手的穿着特征。
五年前的旧案，现在的案子……模仿？延续？还是……升华？
就在她沉浸于思考时，傍晚时分，秦屿再次到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厚重的封面泛黄的档案盒。
“五年前，‘栀子花杀手’的全部卷宗。”他将档案盒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上面批准了，允许你在我的监督下查阅。或许，你能从中闻到我们忽略的东西。”
他的眼神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放手一搏的信任。
让一个涉案人员，哪怕是潜在的合作者，查阅机密卷宗，这无疑承担着巨大的风险和压力。
苏青妩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明白这份信任的重量。
“谢谢。”她郑重地说。
秦屿没说话，只是在一旁的椅子坐下，长腿交叠，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像一座沉默的山，既是监督，也是守护。
苏青妩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档案盒。里面是厚厚的卷宗、现场照片、调查报告和物证记录。
一股陈年纸张和油墨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带着岁月的尘埃感。
她开始一页页翻阅。现场照片比报纸上清晰得多，同样惨烈的死亡，同样浓郁的栀子花香精痕迹。受害者的详细信息，社会关系……
她看得很慢，不只是用眼睛，更是调动起全部的嗅觉记忆，去感知这些纸张上可能残留的气味信息。
秦屿就那样安静地坐着，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扰。房间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他平稳的呼吸声。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光晕，淡化了些许他眉宇间的冷峻。
时间静静流淌。
当苏青妩翻阅到第三名受害者的详细物证记录时，她的手指猛地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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