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渐入佳境14
长公主殿下站在原地游神了片刻，缓过神来后，她对着白家人笑了笑。
白沉山立马会意，主动说道：“殿下累了一日了，我们也不便再叨扰，等改日再来同殿下细细商议两个孩子的婚期。”
“好，好。那便不留你们用晚膳了。启之，你亲自送月瑾回家。”长公主吩咐着宋鹤眠。
宋鹤眠颔首。虽说宋府上下都由魏茹掌事，但今日出了这等事，祖母定是要问责的。他向来不管府上的事，知道祖母让他送月烬回白府的本意是想让他避开罢了。
两架马车一前一后出了宋府。
前头那一驾马车里，是白家夫妇和白清芷。而后头的马车里只有宋鹤眠和月烬。
二人互相看着，谁也不说话。直到马车驶离了宋府许久，宋鹤眠才悠悠开了口：“是你引王箬去了假山？”
月烬颔首，瞒得了谁都瞒不了宋鹤眠，只要他想查，定能查出来自己和他谈话了就去了仙鹤园。既然宋鹤眠已经选择了帮她，她也没有继续扯谎的必要了。
“是我，我引王箬主仆去了假山，我打晕了丫鬟，杀了王箬。”
“……”宋鹤眠一时无言，他隐隐猜到了，但又觉得荒唐。眼下月烬如此爽快地就承认了，他只觉着更荒唐了。
顿了顿，他才挤出来了几个字：“倒是坦荡。”
“算不得。”
宋鹤眠坐直了身子，正色道：“为何杀王箬？为何选择今日在宋府动手？你怎么杀的她？”
面对宋鹤眠的追问，月烬并不反感，宋鹤眠帮了她，她应该给他个交代。
思忖了一息，她半真半假地解释着：“我一直都记得，那年上元灯节，是她引我离开了父母，又把我交给了一个马夫。是她故意弄丢了我，杀她，是为了报仇。”
宋鹤眠一愣，全然没想到白家和王箬还有这等仇怨，想到月烬在外流落若干年，他便理解了。
他只问道：“当年之事，白家可知？白夫人和王箬断交也是因为此事？”
“白家人不知此事，我也没有证据，但我记得当年发生了何事。”月烬接着答着他的问题，“今日并非有意给长公主殿下添堵，在宋府动手，只是因为在宋府碰见王箬罢了。至于如何杀的她，就是仵作说的那般。”
宋鹤眠微微诧异：“你力气很大？”
月烬伸手：“试试？”
宋鹤眠也不知事情如何发展成了他和月烬突然就开始掰手腕了，要紧的是，他用尽全力，最后还掰输了……
“咳，如此一来，在镇妖司当差你也算是有保命的手段了。”
“哦。”月烬看宋鹤眠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绯红色，她没揭穿他的尴尬。他问完了，眼下轮到她问了，“宋司主，为何帮我扯谎？”
宋鹤眠没有犹豫，立即开始解释：“你我毕竟议了亲事，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况且今日是祖母的生辰，不能让她老人家折了面子。”
当他替月烬做完伪证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月烬一定会问，所以他早就想好了说辞。
那时，想帮她，他便随心而为了。就好似，养了一只不知底细的猫，虽然知道它爪子利得很，但还是好奇地想看看它下一步要做什么事。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原因，他自己也不清楚，或者说不愿意去想清楚。
他抬眼看着月烬，不知道她信了吗。
“吁——”
白府到了。
白家夫妇已经下了马车，两人笑盈盈地看着月烬和宋鹤眠先后跳下了马车，白沉山高兴道：“启之，天色不早了，不若在府上用饭吧？”
“不便叨扰了，祖母今日受了惊，我回府看看。”宋鹤眠找了个理由，长公主殿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不至于受惊，其实是他要回镇妖司罢了。
白沉山却当了真：“啊，那你快些回府，改日再来。”
直到目送着宋鹤眠骑马的背影消失后，白沉山才放声笑了出来：“月瑾，你和启之早就商量好了？今日真是给了为父好大的惊喜。”
月烬摇头：“没有，我也只是比大家早知道了片刻而已。若无其他事，我先回去休息了，明日还得去镇妖司上值。”
“好，好孩子，你快去歇着吧！”白沉山正得意着，一侧头看见自己夫人愁眉苦脸，他想起了王箬之死，一边搂着白夫人的肩膀往府里走，一边安慰着她，“别瞎想了，都这么多年不来往了，不值当为她费心神……”
白夫人六神无主地点头，走出去了两步又回头嘱咐白清芷：“清芷，你也回去歇着吧，今日吓着了吧？”
白清芷皮笑肉不笑：“是，娘，我这就回……”
一整天了，白夫人总算想起另一位女儿了吗？
白清芷自嘲一笑，失魂落魄地回了自己院子里。
“姑娘。”春杏一看见白清芷，立马迎了上来。
“凭什么？凭什么我费尽心思，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有。凭什么她能得到亲事，凭什么？”白清芷喃喃自语，眼角滑出了一滴眼泪。
听见春杏的声音，她回过神来，问道：“你兄长从溪牛村回来了？如何？”
“姑娘，兄长把溪牛村翻了个底朝天，杜勇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村里人也很久没看见杜勇了，都不知道他去了何处。”
啪！
“废物！”
春杏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捂着脸低着头，藏起了眼里的恨意。
这一回，白清芷没再继续折磨春杏，她扇了一巴掌后，独自一人回了卧房。她扑到床上，放声大哭。
她恨不得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哭出来，直到哭到浑身脱力，她才重新坐了起来。
“哭也哭过了，该振作起来了。”她抬手擦了擦眼泪，深呼吸了一口，“没了宋家的亲事，还有别家，只要哄好爹娘，不愁没有好婆家……”
自己拍了拍脸，白清芷放高了声音：“春杏，进来。”
“是。”春杏肿着脸低着头到了白清芷面前。听着白清芷趾高气昂的声音，她心里隐隐有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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