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渐入佳境26
玉青没想到能在人界遇见其他妖友，又见眼前二妖明显知道他和玉青的事，大抵是当康家族的妖，他便立即客气了起来：“我没想过要用她的名字。那天我睡着了，梦里喊了一声‘玉青’。晓棠听见了，问我那是谁。我……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说那是我的名字。”
他解释了名字，却没再解释为何舍弃了母当康。
月烬心里有些好奇，又问：“你究竟爱的是谁？”
玉青抬起头，看着月烬，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
“我爱玉青。”他轻声道，“我们一起私奔到人界，却走失了。我很想她，你们见过玉青了？她还好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再后来，遇见了张晓棠。她日子过得苦，我帮了她一把，她对我好，我也对她好。日子一天天过，我发现我喜欢和她在一起，喜欢萌萌叫我爹爹，喜欢这种平静的生活。”
月烬微微皱眉。
他看着月烬，神色认真：“你问我爱的是谁？我爱玉青，也爱张晓棠。对玉青的爱是真的，对张晓棠的爱也是真的。”
看月烬好像翻了个白眼，他着急道：“玉青没有来找我，我也找不到她，难道我就要孤零零地等一辈子吗？遇见了喜欢的人，就好好待她。这有什么错？”
“哦。”月烬应了一声。
她后知后觉，这般真相，不值得她好奇。与此同时，她也知道，自己在小屋里说的那番话并没有动摇宋鹤眠抓玉青的想法。她问完了自己想问的，接下来就交给宋鹤眠了。
她不认同镇妖司的做法，但也不会阻止。
紧接着，她退到了一侧。
下一息，只见宋鹤眠抬手捂住嘴，学了两声鸟叫。清脆的鸟鸣声划破夜空，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响亮。
玉青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宋鹤眠：“你们——”
话音未落，四周的灌木丛中窸窸窣窣响起一片声音，十几道黑影从各个方向窜了出来，将玉青团团围住。
程莽提着刀走在最前面，咧嘴一笑：“还想跑啊！”
玉青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不是妖！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身形暴涨，衣衫崩裂，化出了高大的原形。
宋鹤眠早有准备，长弓已经在手，弓弦拉满，箭尖直指玉青的咽喉。
嗖——
利箭破空而出。
玉青身形一晃，堪堪躲过这一箭，箭矢擦着它的耳侧钉入身后的树干，没入大半。它低吼一声，朝宋鹤眠冲了过来。
“拦住它！”宋鹤眠大喝一声，程莽立即带人迎了上来。
玉青力大无穷，一甩头便撞飞了两个人，獠牙横扫，又逼退了三人。
自从上次中了母当康的藤蔓之计后，镇妖司的人便日日训练。他们吃苦耐劳，流血流汗，为的及时此刻。众人配合默契，你进我退，你退我进，刀光剑影之中，缠住了玉青。
程莽立即从侧面扑上来，一刀砍在它的后腿上。
“呜……”玉青吃痛，动作一滞。
几乎是同时，宋鹤眠再次拉弓，嗖——这一箭又快又准，正中玉青的胸膛。
“嗷呜……”玉青发出一声惨嚎，中箭的刹那，它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再也无力挣扎。几息后，它身形踉跄，浑身一软，跪倒在地。
镇妖司众人登时就一拥而上，铁链和绳索一股脑地全招呼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玉青捆了个结结实实。众人架起玉青，正要往外拖时，一道尖锐的女声从远处传来。
“等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晓棠披散着头发，赤着脚，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她怀里还抱着萌萌。萌萌刚被惊醒，揉着眼睛，懵懵懂懂地靠在母亲肩头，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你们做什么？”张晓棠冲到玉青面前，声音发颤，“你们要把他带去哪里！”
程莽拦住她，语气直白：“你夫君是妖。”
张晓棠的身子僵住了。
她没有尖叫，没有后退，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越过程莽，落在玉青身上。
玉青趴在地上，浑身是血，虽已经化回了人形，但依旧狼狈不堪。他抬起头，看着张晓棠，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月烬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看清了张晓棠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惊恐，没有茫然，只有心疼和担忧。
她忽然明白了，叹道：“原来你一直知道。”
张晓棠的身子一颤，转头看向月烬。
月烬的声音平静：“你一直知道玉青是妖，对吗？”
张晓棠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程莽愣了一下：“你知道他是妖，还跟他……”
“是妖怎么了？”张晓棠忽然开口，声音沙哑，眼眶通红。她抱紧怀里的萌萌，泪水夺眶而出：“是妖怎么了？他没害过任何人！村里人笑话我，他护着我。萌萌不是他亲生的，他比她亲爹还疼她！”
她转头看向宋鹤眠，声音几近哀求：“我们好心收留你们，你们怎能如此！他没害任何人，你们为什么要伤害他？为什么？”
夜风吹过，张晓棠的哭声在寂静的树林里回荡，萌萌吓坏了，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爹爹……爹爹……”
小女孩伸着手，想要去够地上的玉青。
玉青看着她们，眼眶泛红，声音嘶哑：“晓棠，带萌萌回去，别看了……”
张晓棠摇着头，泪如雨下：“我不走，我不走……”
程莽上前，拉开了张晓棠，“别扰乱镇妖司办差！”
宋鹤眠看着张晓棠，放缓了声音：“张娘子，不论他有没有害人，他是妖，到了人界，就该归镇妖司处置。”
见宋鹤眠镇定，程莽也逐渐冷静下来，他快言快语道：“张娘子，你这么护着他，值得吗？他叫玉青，对吧？可玉青是谁，你知道吗？玉青是一只母妖的名字，他和那只母妖一起从妖界私奔出来的，他俩是一对儿！他可倒好，转头就和你过上日子了！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你就不怕有朝一日，他把你和萌萌吃了？”
程莽顿了顿，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你这么护着他，他心里装的可不止你一个！”
张晓棠的身子晃了晃，抱着萌萌的手不由自主地用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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