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九死一生03
谷外，两侧山峦起伏，满山的树木郁郁葱葱，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
谷口两侧长满了野花，一丛一丛的，红黄紫白挤在一处，有蝴蝶在花间穿梭，蝴蝶的翅膀薄如蝉翼，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
顺着谷口往里看，有大片绿油油的草地，依稀还能看见谷间有飞瀑垂挂。水流从高处跌落，撞在岩石上碎成白沫，汇成一条小溪，从谷口蜿蜒而出。
程莽离着谷口远远的，但依然能感受到有风从谷口里吹出来，风里裹着草木清香和水汽，拂在脸上，凉丝丝的。他看着这片光景，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地方倒是挺好看的。”
“嘘，有其他妖。”宋鹤眠拉着程莽止住了脚步。
谷口处，有三只妖拦住了蒙面妖的路。
为首的一只生得高大，足有八尺，体型像熊，却长着一张狼脸，它的两只眼睛一大一小，透着凶光。
它身后两只稍矮些，一只满身疣瘤，皮肤灰绿，像是从烂泥里爬出来的；另一只瘦长如竹竿，手臂却长得不成比例，几乎垂到膝盖。
三只妖的目光齐齐落在蒙面妖身上。
为首的狼脸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哟，又来一个送死的。摘下面具来，让爷爷瞧瞧。”
灰绿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小娘子，劝你一句，趁还有口气，赶紧掉头回去。前面那地方，进去了可就出不来了。”
见蒙面妖没说话，狼妖收了脸上的笑意，它竖瞳微缩，呲牙道：“不识抬举！此处山谷是爷爷发现的，赶紧给爷爷滚！”
话音刚落，它一声低吼、身形暴起，随后它一掌朝蒙面妖的头顶拍了下来。
那一掌带着劲风，把地上的碎石都震得弹了起来。
远处的宋鹤眠立即握紧了手中的长弓。
然而比他动作更快的是蒙面妖。
她身形一矮，从那一掌的劲风下滑了过去，同时右手探出，一拳砸在狼妖的肚子上。
狼妖的动作猛地一僵，它还没反应过来，左胸口又中了一拳，它刚想反击，又中了三拳。最后一拳极其狠厉，它登时倒飞出去了七八丈远，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灰绿妖和竹竿妖同时扑向蒙面妖，一左一右，对着蒙面妖发起了攻势。
只见蒙面妖脚下一转，侧身避开灰绿妖的抓击，顺势一肘砸在它后颈上。
灰绿妖闷哼一声，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下一息，竹竿妖那双长臂如鞭般带着破空声抽向蒙面妖，她不闪不避，在长臂即将抽到面门的一瞬，抬手一抓，五指扣住了竹竿妖的手腕，借力一拽，将它整个身子拽了过来，随即膝盖一顶，正中它的腹部。
竹竿妖发出一声惨叫，蜷成了虾米，倒在地上抽搐。
三只倒地的妖，十分默契，连滚带爬地逃了。
谷口又安静了下来，只有溪水声和鸟鸣声。
远处，程莽张着嘴，半天没合拢。虽然说上次是蒙面妖救了他们，但他根本不知道蒙面妖到底有多能打。
可是方才，她从出手到收手，前后不过七八息而已。
他咽了口唾沫，由衷地在心里感叹着：这身手也太利索了，太能打了！
宋鹤眠也同样惊讶。
三只妖，七八息，她出手极快，但不是蛮力，她的每一招都打在要害上，精准、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她甚至……只是赤手空拳，没有用别在腰后的刀，也没有用妖力。
是她武力高强，还是妖界的妖大多数都这般厉害？
越想，宋鹤眠脸色越差，若是这般实力的妖去了人界……一只妖便是变数，若是多几只这样的妖，即使镇妖司倾巢而出，也未必拦得住。
就在这时，宋鹤眠忽然听到了蒙面妖的声音。
“跟了一路，也不动手，想干什么？”
一句话，就让宋鹤眠和程莽都僵在了原地。
程莽下意识地侧头看向宋鹤眠，眼神里全是震惊：她知道我们跟了一路！
宋鹤眠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程莽别冲动，先保持沉默。
兴许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别的小妖，也兴许蒙面妖只是谨慎地对着空气诈一番。
静了几息后，二人又听见蒙面妖语气平平淡淡地说：“从都城跟到这儿，五百多里地，不累吗？”
“……”宋鹤眠悬着的心落了，他这才确定，她的确是早就察觉到了。
五百多里，一整夜，自认跟得够远、藏得够小心，结果蒙面妖从头到尾都知道？
事已至此，再藏也没什么意义了。
更何况，他们本就没有恶意。
想罢，宋鹤眠缓步现身，解释着：“女侠，是我们。上次承蒙女侠出手相救，我兄弟二人一直记着这份人情。”
程莽看着蒙面妖。面具遮住了她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得很，没有怒意，也没有戒备，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们。
好像没有敌意……
他连连附和：“上次多亏了女侠救了我，要不我早就没命了。今日……我们没有恶意，就是偶遇女侠，想着还人情就跟上来了。”
“……”
这次沉默的人，换成了月烬。
她一出都城就察觉到有人跟踪了，她拿不准是明书的人，还是问天楼的人。于是她索性放任不管，跟便跟，她倒是要看看他们要耍什么花招。
谁料他们跟了整整一夜，始终离得不远也不近。若是要动手，早就动手了，何必跟这么久？若是要打探她的去处，那也该知道了，怎么还不走？
她都要进谷了，身后的人还是没有动静。不管是何方势力，她不想带着尾巴进幽梵谷，于是在打跑三只拦路妖后，她开口挑明了。
但……月烬脑子里有刹那间的空白。
宋鹤眠？程莽？
他们怎么在这儿！
她特地选了远离镇妖司的城北，怎的还叫这厮来了妖界！凑巧撞见了她不说，他们竟然还跟了她一路。照理说宋鹤眠应当认不出她的真实身份才对，他到底为何要跟来……
想着还人情就跟上来了？
鬼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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