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九死一生13
月烬轻声问：“你说的报恩，是真心的？”
“自然。”宋鹤眠点头。
程莽也跟着点头：“真心的！”
“那就别说什么赴汤蹈火、以命相报的话了。”月烬藏在面具下的嘴角有了笑意，“直接用金珠报恩就好。两万金珠，如何？”
程莽的眼睛瞪得溜圆：“两……两万金珠？”
他知道宋鹤眠是长公主殿下的孙子，家底殷实，两万金珠不是拿不出来。可问题是，那些金子都在长安城，在人界。他们两个还能不能再来妖界都未可知，就算能来，怎么把那么多金子带过来？
程莽下意识看向宋鹤眠，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但他怎的觉得老大的神色有些古怪呢，是不想给金子吗？
“……”宋鹤眠语塞。他不是不想给，只是有些意外。他私库里存着三千两黄金，换成金珠足有三万之数，救命恩人想要两万金珠，他能给。
但，她竟然只想要金珠。
不要他日后相助，不要他欠她人情，不要任何可能将两人牵扯在一起的东西。
只要金珠。
干干净净，一手给钱，一手了结。
好像……她根本不想和他产生任何其他的联系。
他心口莫名闷了一下，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罢了，如此也没什么不妥之处……
“好。下次回老家，我便将金珠带来。”顿了顿，他又问，“只是……我去哪里找你？又如何将金珠交给你？”
月烬抬手指了指脚下之地：“带到此处便可。”
话落，月烬便闭上了眼。
她静静调息着，但心情愉悦。宋鹤眠这头答应了她这位蒙面妖，等回了长安城，要怎么和她这位“未婚妻”交代呢？
毕竟他可是把金子作为筹码，和她谈了交易，而他私库的钥匙，还在她手里呢。
她想象着宋鹤眠回到长安城后的场景——要么，他找她要回钥匙，去私库取金子，那她便有了进一步提出更多要求的时机；要么，他干脆不提钥匙的事，另想法子凑齐这两万金珠。
无论他怎么选，她都受益。偏生她救了宋鹤眠的命，她这番算计，他只能受着。
不枉她和哀仆大战了半个多时辰啊！
想到这，月烬又忽然睁开了眼睛。她和哀仆打完后，她又在幽梵谷转悠了半个多时辰，眼下别说大妖陨落留下的东西，就连幽梵谷野生的草药和小妖的妖丹她也都搜罗进布袋子里了。
她在三只布袋子里找了一会儿，随即掏出了一颗蛋，问宋鹤眠：“你说的是，这颗长着虎纹的蛋？”
宋鹤眠一愣，而他怀里变小的弓却一颤。
月烬察觉到了长弓的变化，她又连忙把蛋收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哀仆的蛋还是大妖的蛋，若是能孵出来就好了……
很快，小黑蛇就回来了，它给宋鹤眠程莽采了很多止血的草药。
月烬把布袋子交给小黑蛇看管后，才放心地走出了洞穴。她狼狈得不成模样，得跳河洗洗。下一息，她的身影消失在洞口，夜风卷着她残留的血腥气，很快便散了个干净。
小黑蛇拽着三个布袋子隐入了洞穴深处。
顷刻间，靠近洞口处，只剩了宋鹤眠和程莽。
两人也同样狼狈，但他们的伤口还流着血，必须得先止血。
程莽疼得龇牙咧嘴：“老大，月女侠真讲义气！眼下想想真是后怕，要是她没回来，咱俩就得交代在那儿了。咱俩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宋鹤眠轻声应了一声。
他脑海里不受控地浮现出两个画面。
幽梵谷里，金光撕裂烟尘，她单手横刀挡在他面前。
幽梵谷外，她浑身是血，沉默地拖着布袋子往前走。
“老大？”程莽见宋鹤眠游神，“快止血啊，好不容易活着出来了，可不能流血流死了。”
宋鹤眠回过神来，开始把草药往伤口上敷。
两人时不时发出闷哼的声音。等月烬回来时，两人已经收拾好了自己。而月烬洗净了满身的血污，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衣，仿佛幽梵谷里的一切都没发生似的。
她扫了一眼端坐休息的两人，随后径直走到一侧，闭眼休息了起来。
夜明珠的光芒静静流淌，三人各怀心事，渐渐都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月烬睁开眼，活动了一下筋骨。一夜调息，内伤已好了五成，虽还未痊愈，但行动已无大碍。她起身，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宋鹤眠和程莽。程莽睡得不安稳，眉头紧皱，时不时发出几声闷哼，想来是断臂的伤口在作痛。宋鹤眠倒是安静，呼吸平稳，只是眉宇间仍带着几分疲惫。
月烬收回目光，没有叫醒他们。
她用妖力勾了下远处的小黑蛇，示意它带着布袋子随她出去。
走到洞外，月接过三个布袋子，低声道：“小黑，我先走了。”
小黑蛇着急：“你的伤还没好！”
“嗯，还有其他事。”月烬有几分无奈，她原本是想等内伤好利索了再回都城，省的碰见明书落了下风，可她没那么多时日，镇妖司只给了她三日休沐。宋鹤眠和程莽迟迟不出现在镇妖司里，旁人只会以为二人外出做正事去了，但若是她到了上值的日子却没出现，估计镇妖司里的同僚会去白府询问。白府只以为她日日上值，哪会晓得她的行踪，到时候镇妖司和白府互相询问，她怕是要露馅了。
她等不到内伤全好，必须得尽快回都城去办该办的事。
顿了顿，月烬又道，“洞里那两个，你不用管他们，自己好好修炼就是。”
“好！“小黑蛇点头，又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洞内，“他们不会对我怎样吧？”
“不会。”月烬说得笃定，“他们受了重伤，没那个本事欺负你。”
小黑蛇放心了，它又殷勤地蹭了蹭月烬的脚踝。
月烬低头看着它，忽然问道：“小黑，你怕我吗？”
小黑蛇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不怕呀！你是我的主人，又对我那么好，我为什么要怕？”
月烬又问：“那你能感受到我每次要来时的气息吗？”
小黑蛇歪了歪脑袋，认真想了想：“感受不到……每次都是你到了洞口，我才知道你来了。”
“哦。”月烬颔首，明白了，看来只有猼訑那家伙会怕她、能感受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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