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九死一生17
“那我问你，”月烬端起茶杯，“问天楼是我创立的？”
“不知道，我跟着你的时候，你就是问天楼和文心居的主子，应当是你创立的吧？”
“你知道明书多少事？”
“冉遗一族的明书？”小一见月烬点头，继续说着，“他是妖王大人的心腹，替妖王办过不少隐秘之事。外人看他好似不端着什么架子，实则此妖就是个笑面虎。”
月烬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妖王的心腹。
若她的敌人是妖王……一股凉意从她脊背慢慢爬了上来，她面上不显，心里却已经开始重新评估自己的处境。
问天楼和文心居是好牌，但好牌也得有命打出去才行。若她的敌人是妖王，那她还是别回妖界了吧！
她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没有说出口，接着问着：“你可听说过，近来，人界和妖界之间，有没有什么入口或通道？”
小一愣了一下：“入口？”
随后他想起了月烬说自己在人界醒来，他皱眉道：“没听说过，好端端的，怎的又和人界连起来了……这个可以明天问狌狌，它应当知道。”
“白泽一族，十年前有没有丢失过刚出生的小婴儿？”
小一的表情明显意外了一下，这个问题和前面几个完全不搭边，他显然没想到月烬会突然问起白泽一族的事。
但他没有追问原因，而是仔细回忆了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
“没有。白泽一族在妖界地位尊崇，族中但凡有什么大事，消息很快就会传开。如果丢了一个婴儿，不可能没有动静。”
月烬的眼神微微暗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镇妖司地牢里的小白泽不会骗她，小一更不会骗她……
她想了想，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小一，你可知乌骨令？”
这一次，小一的反应和前几个问题都不一样。
他没有思考，没有回忆，而是直直地看着月烬，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你……想起什么了吗？”他问。
月烬微微眯眼：“为何这么问？”
“因为你以前就很在意乌骨令。”小一的语气变得很轻，意识到月烬没想起什么，他有些苦恼，“这些年你在外面忙的事，大部分我都不知道，但乌骨令是你主动交代过的——你让我和文心居留意所有关于乌骨令的消息，不管多小的线索都要记下来。”
月烬坐直了身子：“乌骨令到底是什么？”
小一组织着语言：“坊间流传的说法有很多，但最广的一个传言是——十块乌骨令，能唤醒一位陨落了千年的大妖的一缕残魂。”
“十骨归一，唤灵问宝。”小一伸出手指比了个十，“十块乌骨令凑齐之后，可以换一样宝物。但到底是什么宝物，没有人知道。这个传言流传了上千年，从来没有人真正凑齐过十块，所以也没人能证实。”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甚至有人觉得这就是个骗局，乌骨令根本没有什么用，只是千年前某个大妖随手弄出来的玩意儿。但你……”
小一看着月烬，目光复杂。
“你不这么认为。你花了很多年去找乌骨令，费了很大的力气。”说着，他起身走到茶室一侧的暗格前，按了某个机关。
暗格无声滑开，里面放着一个不起眼的木匣子。
小一把木匣子捧到月烬面前，打开盖子。
匣子内衬着黑色的绒布，绒布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六块令牌。每一块都是漆黑的骨质，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散发着一种古老而沉寂的气息。
“六块。”小一说，“这是你这些年费尽心思搜罗到的，每一块都不容易。你让我替你保管，说放在问天楼比带在身上安全。”
月烬盯着那六块乌骨令，一时没有说话。
然后她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了两块一模一样的黑色令牌，放在了木匣子旁边。
“现在是八块了。”
“！”小一激动地看着月烬，真不愧是他心甘情愿认得主子，就算是失忆了还能搞到两块乌骨令！
月烬把木匣子合上，推回小一面前，“你继续替我收着。”
又闲聊了会儿，月烬讨回来上楼花的三万金珠，随后便回了家。
一路上她没有再想乌骨令的事，也没有想妖王的事。她在想一个很小的问题，她竟然忘了问小一泡的那壶茶，用的到底是什么果子。
正想着，月烬刚进家门就遇到了也从外头回来的猼訑。
“给，收着。”月烬把两个荷包抛给了猼訑。
猼訑蹿到月烬身边，利落地接住两个荷包，交代着自己的行踪：“我刚才出门去打听你前日交代给我的事了，冉遗一族这些年确实凋零得厉害，族中剩下的妖不多了。族里确实有几个小辈下落不明，但那些都不是婴儿，是半大的少年妖但冉遗族近二十年来，没有丢失过刚出生的小妖。”
月烬沉默了。
冉遗族没有丢过婴儿。
白泽族也没有丢过婴儿。
“月，你敢直接去冉遗一族看看吗？今夜冉遗家里有盛宴，好像是有个大人物要娶妻。”猼訑忐忑地看着月烬，它不知道该不该这般提议，它担心月烬去了会有危险，但它也怕月烬失去了找回记忆的线索。
月烬收回思绪，挑了挑眉：“有何不敢？”
若是瞻前顾后，她一开始便不会去文心居见明书。
这两日她不想撞上明书的人，是怕麻烦，怕他们拖累自己办正事的进程。眼下她去幽梵谷的正事办完了，也从问天楼回来了，是该去会一会明书了。
猼訑见月烬答应得干脆，连忙作势往外走：“那我去搞张请柬。”
“不用，我自己能搞来。”明书喜欢看文心居的戏，文心居去要张请柬，应当不难。
“我和你一起去！”猼訑跳到了月烬的肩膀上。
月烬猛地想起来了在幽梵谷里蜮妖让她看的幻境，在那个无比真实的幻境里，明书说：
“你以为有人爱你吗？没有。家里人都想让你死，这世上没有任何人爱你。你活着，就是个累赘，就是个祸害。”
蜮妖哪里会知道明书说什么话，那些话，不过是她潜意识里隐隐惧怕的东西罢了。她也没想到，原来自己内心深处还有这般想法……
猼訑、小黑蛇、小一对她的忠诚，是因为认主的魂印，而非是爱。
的确没有人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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