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九死一生18
爱？
不爱？
无论如何，月烬不想猼訑因她丧命，她嘱咐猼訑：“你在家等我，别跟来。”
月烬又回了问天楼，小一很快就通过文心居的门路拿到了一张明家盛宴的请柬。小一还贴心得给月烬准备了几套衣裙，月烬扫了一眼，五件赤红色的，一件天水碧色的。
她顿了顿，拿起了那件天水碧色的衣裙。
小一惊讶道：“以前每次见你，你都穿红色，我还以为你喜欢红色呢。”
月烬笑了笑没说话，她好像习惯穿红色，但若说喜欢，还是喜欢浅色。
傍晚时分，月烬寻着上次跟踪明书的记忆，到了一座气派的府邸门外。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外站着两排小妖，见有宾客前来，它们便躬身行礼，姿态很是恭敬。若非它们还是妖身，月烬险些以为自己在长安城了。
她递出自己的请柬，小妖立即为她引路：“原来是文心居的贵客，里面请。”
冉遗一族不愧是都城里的大族，一场盛宴办得无比奢华。
宴席设在一片开阔的水榭之上。水榭四周是一汪碧水，水面上漂浮着无数莲灯，莲灯们随波轻晃，每一盏都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像是坠落人间的星子，光影交错，将整个水榭映得如梦似幻。
水榭中央搭着一座三层高台，高台上铺着银丝织就的绒毯，柔软得几乎能吞没脚步声。十几张长案沿着高台排开，案上摆满了精致的酒食。一只通体晶莹的玉壶悬浮在半空，正自行往杯中斟着酒。酒液是淡紫色的，落入杯中时泛起细碎的光点，像是融化的月光。
水榭四周的廊柱上缠绕着一种月烬叫不出名字的鲜花，花瓣是透明的，花蕊却在发光，一明一暗，像是有生命一般呼吸着。
若有若无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水榭里。
月烬从未见过如此梦幻美景，她甚至觉着倘若世上有仙，那仙界也不过如此吧！
她环顾四周，进了水榭众妖们都化作了人形，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衣袂飘飘，杯盏交错。
好似没有人觉得戴着面具的她突兀，也好似没有人认出她是谁。
“请。”路过的侍者举起托盘，将美酒送到了月烬手边。
月烬取了一杯酒，不紧不慢地挑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站定。她轻轻摇晃着酒杯，但却没有喝一滴酒，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远处。
水榭边缘，明书正在和一个女妖说话。他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袍，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看起来像是个好相处的人。
片刻后，明书回头，月烬便直直地和他对视了一眼。
月烬朝着明书举了举杯，见明书神色一愣，她满意地收回了视线。
她在等。
果不其然，一盏茶后，有位女子凑到了她身前：“姑娘，我家少主请您移步一叙。”
月烬挑眉：“谁？”
女子笑容一顿，紧接着低声解释着：“我家少主便是明家明书。”
月烬微微颔首，跟着女子往一侧走着。两人穿过人群，沿着水榭边缘的回廊往前走，走了几步，拐了个弯后，水榭不见了，莲灯不见了，花也不见了。
身后的喧闹声也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只剩下一片寂静。
月烬到了一座花房里，花房四壁是透明的琉璃墙壁，墙壁外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看不见月亮，也看不见星星，只有花房内部散发着柔和的光。
月烬回头，轻声道：“出来吧。”
话音刚落，身后的花丛轻轻晃动了一下，明书走了出来。
他站在几步之外，看着月烬，没有立刻开口。他的表情比方才在水榭边复杂得多，有几分意外，有几分审视，还有一些月烬看不懂的东西。
月烬也不急，明书不说话，她便也沉默。
花房里很安静，只有那些发光的花蕊一明一暗，像是在无声地呼吸着，又像是在等待着。
片刻后，还是明书沉不住气打破了沉默：“我没想到，您会亲自来找我。”
月烬面上不显，心里却微微一动。
您？
这个字值得她琢磨。
而且，明书好像不知道她失忆了。既如此，多说多错，她得更谨慎些，不能让他察觉到端倪。
“怎么？你没想到的就这一桩事吗？”月烬冷笑一声，“你没想到我没死吧。”
听了此话，明书变得神色痛苦，他往前走了一步，见月烬往后退了一步，他便停在原地没有再动。
“我没有想要您死。”他的声音有些艰涩，像是每一个字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说出来，“我也一直不相信您死了。我知道……您一定还活着。”
月烬挑眉，眼前这个明书，和传闻里的明书，好像很不相同。
不想她死？他在装什么呢。
月烬没有接话，在等他继续说，果不其然，下一息便听见明书问道：
“那日在文心居，为何装作不认识我？”
月烬松了口气，这才是明书该有的样子，若明书对她毫无试探之意，她反而要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明书果然不知道她失忆了，但她没工夫一直和明书云里雾里地兜圈子，该问的还得抓紧问，否则这一趟就白来了。
不就是装吗，她也会的。
“咳。”月烬清了清嗓子，愈发镇定，“人多眼杂，区区掩饰罢了。我若真不想让你认出我，我便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这些日子，您去了何处？一切可还顺利？我很担心……”
月烬没有接着回答明书的问题，只说：“日后莫要派人在都城寻我，只要我不想出现，你寻不到我。”
“你要同我生分了吗？”明书皱眉看着月烬。
月烬眼神变得犀利：“怎么？你想让我回来？”
“我……”明书叹了口气，死死盯着月烬，“那件事……恨我？”
“呵。”月烬不知道那件事是什么。眼下，他的反应似乎是对她没恶意，但他话里话外又怕她的记恨，那他必定是做了伤害她的行为。看来，她的“死”和明书脱不了干系。
她拈起了身侧的一朵花，想了想，轻声道：“谈不上恨你，我相信你也有你的苦衷。”
话落，她看到明书明显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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