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九死一生21
月烬回到人界时，长安城已是深夜。
她低头检查着自己的身子，发现身上最简单的皮外伤都没有痊愈。犹豫了几息后，她朝着和白府相反的方向一路走去。
路上，只有零星几声猫叫。
月烬翻墙进了一座宅院，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目标。
咚。
她朝着一处漆黑的窗打了块小石子。
过了片刻，裹着外衣的沈清菡打着哈欠推开了窗户，她揉了揉眼，习惯性地喊着侍奉自己的丫鬟：“豆蔻，院子里那只小猫这几日来过吗？我方才好像听见了，你记得给它放点食……”
月烬在沈清菡关窗前，伸手拦住了人：“小菡，是我。”
沈清菡吓了一跳登时就清醒了过来。她知道月烬不会无缘无故在深夜找来，按捺住想尖叫的冲动后她低声道：“深更半夜，吓死我了，你快进来。”
说着话，沈清菡把人领进了房中，反手闩紧窗栓，又迅速吹灭了案头将熄的烛火。
黑暗中，只余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月烬，发生了何事？”
“小菡，我中毒了。”
“什么！”沈清菡猛地站了起来，她又走到窗户边，看了看院子里没有其他人后，她重新点亮了烛火。幸好她习惯把药匣子放在身边，她拿出银针，朝着月烬伸出了手。
月烬安心地交出了自己的手。来之前，她犹豫过，若是沈清菡问起她的伤和毒，她该如何解释？但她又想到上次在镇妖司找沈清菡帮忙，沈清菡二话不说就帮了她。
所以她不再犹豫，直接翻墙进了白府。
正如她所想，这一次，沈清菡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一滴鲜红的血从月烬的指尖滴落。
沈清菡头都没抬：“你先休息，我得看看这是什么毒。”
“好。”月烬和衣蜷在沈清菡卧房的软榻上，渐渐地睡了过去。
后半夜的安心酣睡，是她自己也没有想到的。
当她再次醒来时，沈清菡正在桌边奋笔疾书。
“小菡。”
“你醒了？”沈清菡抬眼，眼底一片乌青，“你中的这毒实在是凶狠，毒性一发把你全身静脉都堵住了。也就是我医术高明，半夜就找出了根治之法！不过你要是再晚来半日，那便是神仙也难救你了。”
月烬轻笑：“所以我来找你了。”
“这是方子。”沈清菡搁下手中狼毫，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三碗水煎成一碗，每日卯时、午时、酉时各服一次。三日之内，不可动怒，不可见血。我本是要给你去抓药的，但今日你休沐，我还得去上值。”
“嗯，我自己去抓药就行。”月烬接过方子，小心翼翼地叠起来放进了怀里，她顿了顿，认真地看向沈清菡，“小菡，我中的是妖毒。”
沈清菡神色一顿，她没想到月烬会主动解释。既是深夜来寻她，那月烬必定有自己的苦衷，她不打算问。
但……竟然是妖毒，“你可还受了其他伤？胳膊给我。”
月烬把胳膊藏到了身后，她五脏六腑都受了重伤，只要等解了毒就能自行痊愈，眼下无需让沈清菡白白担心，她婉拒道：“没有，只中了毒。”
“……”沈清菡深深看了月烬一眼，随后点了点头，“你心中有数便好，遇妖一事，要不要……我去镇妖司报备一声？”
“不必。”
“好。”沈清菡并不恼月烬的隐瞒，她知道月烬眼下的处境一定很难，她不想雪上加霜，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她相信等日后月烬平息了难事后会主动和她交代。
月烬想快点解毒，问着：“小菡，我能不能一次吃三日的量？”
沈清菡一愣，解释：“剂量太猛你会受不住，轻则头晕恶心，重则肝脏严重受损。况且，这毒得慢慢解才能根除，别心急！你也不想日后突然又让这毒在你身子里卷土重来吧？月烬，你好好养伤，我先去镇妖司上值了。”
“好。小菡，谢谢你。”
“唔。”沈清菡摆了摆手，提起药匣子就往外走。
月烬也没再在沈府停留，她先去抓了药，随后悄无声息地回了白府。
巧娟离开后，她院子里变得十分安静。
她蹲在廊下小炉前，将三碗水倒入陶罐，又按方子一一投入药材。火苗舔舐罐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不多时，药汤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苦涩的香气在寂静的院中弥漫开来。
她盯着跳跃的火光，思绪却飞回了妖界。
她已经找到了伤害自己的仇人——她的亲生父亲，也就是明书的叔父。只要再回妖界，打听出那男人姓甚名谁，她便能知道更多……
杀她一次不成，还想杀她两次？就算是亲生父亲，此仇也必报之。
还有……她的母亲还活着吗？月烬想到了镇妖司地牢里的妹妹，如今想来，渡给妹妹三成妖力，会不会也是那位所谓父亲的算计？而妹妹和母亲是否知情？是否她们也是这场阴谋的一枚棋子？
无论如何，她必须先去镇妖司地牢。她承诺过要救出亲妹妹，而且，她得收回自己的那三成妖力！
药汤滚得更急了，白气蒸腾，模糊了月烬的视线。她回过神来，用布垫着端起陶罐，将药汁滤入粗瓷碗中。
一碗黑色的苦药。
她仰头饮尽，苦味直冲喉底。
月烬皱了皱眉，回头看向院门的方向。
院子向来冷清，连扫洒的婆子都绕着走，可此时院外却出现了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
片刻后，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是白清芷带着几个丫鬟，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月烬打量了白清芷一眼。
白清芷穿着极其漂亮的衣裙，戴着极其华丽的首饰，可细细看，厚厚的脂粉也掩不住她脸上的疲惫。走路的姿势也怪，脚步虚浮，好似下一息就要绊倒似的。
月烬心里闪过一丝狐疑，她不在的这两日，府上定是发生了什么。
有一刹那，她想念巧娟。
若是巧娟还在，定会在她刚回来的时候就喋喋不休地告诉她府上的一切变故。
(https://www.bxwxbar.cc/book/95576451/36419736.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ar.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xwxba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