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九死一生24

孙老大夫声音颤抖：“此毒凶险异常，非寻常之物！需立刻取未动过的食物、汤水细细查验，方能对症！否则……”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意思谁都明白，此遭林王氏怕是要九死一生！

正厅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林王氏微弱而可怕的抽搐声。

月烬站在人群边缘，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皱了皱眉。

她忽然转身，朝外走去。

“姐姐！”白清芷眼尖，立刻叫住月烬，“你要去哪？！外祖母都这样了，你还往外跑？！”

月烬解释：“沈清菡在医毒一道上，见识非凡，我去请她来。”

“沈清菡？”白沉山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她虽是沈太医的孙女，但毕竟年纪轻轻，她能有何用？莫要添乱！”

“就是就是！”二姨母立刻附和，她擦着眼泪，语气却带着急切的阻拦，“月瑾啊，听你父亲的！沈姑娘再厉害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这种大事岂能指望她？况且……”

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为你好”的急迫，“闹得太大，传出去对咱们林家、白家的名声都不好！尤其是忽然间在席上中了毒……”

白夫人点头附和：“是，月瑾，别去。你刚和宋家定了亲事，昨日清芷也定了亲事，不能闹大！”

林家舅舅也回过神来，他面色铁青地看向白沉山：“怎会有毒！”

白沉山气得牙痒痒：“查！孙大夫需要知道是何毒才能配解药，查清楚是什么毒，谁下的毒！”

月烬最终还是止了脚步，他们不愿意让沈清菡来，就算她把人带来了，他们也不会让沈清菡接近林王氏的。

不过……白夫人方才说白清芷昨日定了亲事，这她倒是丝毫不知。

罢了。

月烬站在门口，背对着满室的混乱、哭嚎，望着庭院里被风吹得摇曳不定的灯笼。沈清菡……或许真是唯一的希望。但父亲不信，姨母阻拦，舅母漠然，满座亲眷，无一人愿信沈清菡半分。那便希望孙老大夫能快快配药吧。

仿佛回应月烬心中所念，孙老大夫深吸一口气，他不再看众人，只对身边的小药童低喝：“取银针、试毒石和白绢！快！”

饭菜方才都撤到了廊下，基本还维持着原样。

孙老大夫先用银针逐一探入杯盏碗碟，最后，在探查清炖雪蛤羹时，他找到了答案。他用银针插入温热的羹汤，抽出时，针尖竟泛起一层极淡、极诡异的青灰色！

“找到了！”孙老大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锐利。

众人心头一寒，毒竟然真在席面上！

众目睽睽之下，孙老大夫小心翼翼将羹汤倒入一只干净瓷碗，又用白绢滤过。滤出的汤水清澈如初，毫无异样。他又将空了的青玉小碗翻转过来，凑到烛火下细看。

碗底内侧，靠近圈足处，有一圈极薄、极均匀的残留物，若非刻意寻找，在烛光下几乎与碗体的玉色融为一体。

“是断肠凝露！”孙老大夫松了一口气，这种解药，他会配制！

众人屏气凝神，全场安静，只有孙老大夫配制解药时不时发出瓶瓶罐罐相撞的声音。

“好了，好了！快撬开老夫人牙关！”

白夫人和林家姨母迅速上前，一人轻轻托住林王氏后颈，另一人用银匙小心撬开她紧咬的牙关。孙老大夫迅速将一粒药丸房入她舌上，又猛地抬起她的下巴把药送了下去。

紧接着，他取出随身携带的金针包，为林王氏针灸催动毒邪外泄。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林王氏不再抽搐也不再僵硬，整个人像是睡着了似的安静了下来。

众人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息孙老大夫的话却又让众人重新揪心：“毒虽然解了，但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解毒又耽搁了些许时辰，老夫人……”

林家舅舅心急：“孙大夫，您直说便是！”

“往后的日子，老夫人离不开汤药，得仔细将养着过活了。”

林家众人纷纷蹙眉，林王氏本来身子康健，但从今往后竟然要靠汤药将养着，这让人如何不气！

不等林家人质问，白沉山先表了态：“席间怎会混入剧毒？！是谁经手了岳母的羹汤？！今日若不给岳母一个交代，给林家一个交代，白家绝不罢休！来人！封锁府邸各门，所有下人、仆妇，一个不许进出！给我彻查！从厨房到上菜的丫鬟，统统带上来！”

“是！”白沉山的心腹小厮立即应声。

孙老大夫不愿掺和他人府邸里的私事，他一边收拾着药匣子，一边说道：“只有老夫人的羹汤里有毒，其他羹汤里都没毒。断肠凝露，无色无味，倒在碗中，片刻就干了。”

白沉山会意，让白夫人给孙老大夫结了银子，又让丫鬟好生把人送了出去。

很快，厨房的厨房管事婆子就来了。

“回、回老爷、舅爷……”  管事婆子磕头如捣蒜，声音抖得不成调，“羹都是盛在一模一样的青玉碗里……奴婢们……奴婢们不敢有半分怠慢！绝不敢往老夫人的羹里加东西啊！”

“那羹汤是如何分派的？”  白沉山厉声追问。

“是……是按规矩来的，若无吩咐，头一碗定是要给老夫人的。”管事婆子也不明白，为何羹汤里会有毒，她只盼望着能找出凶手，可千万别让他们这些下人来顶罪！

林家舅舅看着管事婆子，摇了摇头：“厨房的人为何要害母亲？怕是另有他人在作祟！”

白沉山面色铁青，颔首道：“不管是白家有人要害岳母，还是林家有人借了白家的席，都得查！舅兄莫急，方才已经让人去搜查毒药了，但也得搜身。”

众人一拍即合，都是自家实在亲戚，也没什么好避讳的。男女稍微隔开了几步，便彼此搜着身。

意料之内，搜身毫无所获。

就在这时，白沉山的小厮跑了进来：“找到了！找到毒药了！”

月烬敏锐察觉到小厮进门时先瞥了她一眼，她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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