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骗自己，好过骗历史
第一百一十五章 骗自己，好过骗历史
大宋，翰林院当中，沈墨衣正在校勘《四库全书·子部》手稿，当天幕曝出他的所有一切之后，他的手指微微顿了顿，一滴朱砂落在了鲁班书傀儡篇的残篇上。
四周的编修学士齐齐地看了过来，眼中有愤怒、有不解，以及一丝，迷茫。
他们当中不少人，都是沈墨衣的门生故吏，那些被篡改的古籍，有的还经过了他们之手。
那些被压制的寒门子弟，有的还是他们的同窗。
只见一位年轻编修颤声说道：“沈师，鲁班书的残页。”
沈墨衣缓缓放下笔，看着残页上的朱砂，那红色绽开的样子，很像是鲜血。
他抬起头，脸上并无惊慌，只有深深的疲惫，叹了一声，缓缓说道：“都是真的。”
“什么？这怎么可能？”
“天幕所言，大半为真。”
沈墨衣走到窗前，望着那棵他亲自栽下的银杏树，四十年来，树还年轻，他已经老了。
“《鲁班书》的活傀术，是我删的。因为八十年前，江南有个疯子炼出了三具活傀，屠了一整个村子。”
他声音平静，继续说道：“岳凌风的武道笔记，是我做了手脚。因为他练的枪法，是前朝遗留下来的破军枪，练到极致可破城墙，那时边关不稳，朝廷怕他拥兵自重。”
他转过身，看着满堂的门生故吏，声音放轻，又似自嘲般说道：“我做这些事，都告诉自己，是为了大局，是为了江山社稷。”
这时，一位中年学士再也忍不住愤怒，开口质问道：“那寒门学子呢？那些被抄家的书香门第呢？”
沈墨衣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说道：“那是我，堕落的开始。”
而江湖武林之中，各方神情各异，没想到一个文人居然能上这阴阳榜，还排名这么高。
“沈墨衣？那个编《永乐大典》的大儒？”
“我的天，文人做起恶来，比武者还毒！”
“篡改古籍、操纵科举、文，字狱…这是断了多少人的路？”
“但他也编了《永乐大典》，保存了那么多古籍。”
“那支笔绝了，让他每写一个字，都得面对自己的真心！”
“你们说，他会选哪条路？”
最愤怒的莫过于各世家，寒门以及被抄家者的后裔。
那些被篡改的真相，在今日终于真相大白。
三日之后，琅琊阁大门口。
沈墨衣将真伪春秋笔，供奉在琅琊阁正堂之上，当众焚毁了344部珍藏著作，其中100部还涉及了某些修行秘法，更是有很多古籍。
销毁之时，他说：“这些知识，不该由一人垄断，也不该轻易现世。但我错了方式，不是藏起来，而是该让世人知道它们的存在，然后共同决定如何对待。”
他放开了琅琊阁三层的藏书，允许寒门子弟借阅。
他开始重校《四库全书》，用真伪春秋笔，黑色幽光处，是他篡改过的，白色温润处，是他真心传承的。
有人这样问他，“沈公不怕遗臭万年吗？”
沈墨衣提笔，在《赎罪录》扉页写下：“臭万年，也好过骗自己一生。”
【阴阳榜，第七位：苏妄言】
【上榜理由：江南听雨楼楼主，号织梦先生，表面是精通音律、善解人意的雅士，以一曲《忘忧引》治愈无数江湖客的心魔创伤。】
【实则为修炼上古禁术《大梦千秋诀》、窃取篡改千万人记忆的记忆窃贼与存在伪造者。】
【其罪隐于温情表象下：
【一罪，记忆编织。修炼《大梦千秋诀》至第六重织梦境，可潜入他人梦境，窥视、抽取、篡改记忆。】
【三十年间，至少为八百七十三人编织过记忆，将仇人变为恩人，将挚爱变为陌路，将血海深仇变为过眼云烟。】
【最残忍一例，十五年前，将灭门惨，案唯一幸存者关于凶手的记忆，篡改为天灾意外，致真凶逍遥法外，而幸存者余生活在对命运无常的怨恨中。】
【二罪，存在替换。】
【精通夺影代形之术，可将两个人的存在痕迹在周围人记忆中互换。】
【二十年前，曾将一对双生兄弟的身份对调哥哥成了弟弟，继承家业。弟弟成了哥哥，流落江湖。】
【更可怕的是，他将此术用于朝堂，十一年前，将一位清廉县令与一位贪官污吏的存在痕迹在地方百姓记忆中互换，致清官被万民唾骂自尽，贪官却得百姓爱戴，至今仍在高位。】
【三罪，心魔种植。】
【表面以《忘忧引》为人治疗心魔，实则常在治疗过程中，在对方心神最脆弱时，种下心魔种子。】
【种子会根据他的指令，在特定时刻爆发，或令人突然癫狂，或令人对特定事物产生莫名恐惧，或令人对某个人产生无端杀意。】
【至今，至少有三百人身怀他种下的心魔而不自知，如提线木偶。】
【四罪，历史篡改。】
【与沈墨衣篡改文字不同，苏妄言篡改的是集体记忆。】
【曾三次动用《大梦千秋诀》第七重改史之力，小范围修改某地百姓对某段历史的共同记忆。】
【最成功一次，是让一座县城的三万百姓，集体忘记十年前一场因官员贪腐引发的瘟疫，转而相信那是天降灾劫。】
【真凶因此逃脱，而百姓开始年年祭祀根本不存在的瘟神。】
【五罪，自我迷失。】
【最讽刺的是，在篡改千万人记忆的过程中，苏妄言自己的记忆也出现严重紊乱。】
【他时常分不清哪些经历是自己的，哪些是从别人记忆中窃取的；分不清自己爱的究竟是谁，恨的又是谁。】
【他开始为自己编织记忆，给自己编了一个凄美爱情故事，一个血海深仇，一个救世理想，最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苏妄言这个人，究竟有多少是真实的。】
【天道奖励】
【照影同心玉】
【一枚巴掌大小的双鱼玉佩，一黑一白两条鱼首尾相衔，玉佩中心有一小孔，可窥见其中流转的万千记忆光点。】
【此玉与苏妄言的神魂核心绑定，既是对他能力的增幅，也是天道为他设下的真伪牢笼。】
【此玉有三大异能：】
【一曰，心镜映真。】
【持玉者可将玉佩贴近他人眉心，无需入梦，便可直接窥见此人对某段记忆的最真实原始版本，无论这段记忆被篡改过多少次，心镜都能追本溯源。】
【这对苏妄言继续研究记忆本质是无上利器，但也意味着，他过去篡改的所有记忆，在此玉面前都将原形毕露。】
【二曰，双鱼分流。】
【黑白双鱼可分别储存两种记忆，白鱼储存真实记忆，黑鱼储存被篡改的记忆。】
【苏妄言可自由调用黑鱼中的篡改记忆用于对敌，但每次调用，都必须同时向白鱼中存入一段等量的、自己最不愿面对的真实记忆作为代价。】
【换言之，他用篡改记忆害人越多，就越被迫面对自己的真实——尤其是那些他自己都试图遗忘的罪孽。】
【三曰，同心反噬，此为天道最精巧的枷锁。】
【玉佩中心的窥孔，实为记忆回廊入口。每当苏妄言对他人记忆动一次手脚，那段记忆的镜像就会自动存入回廊。】
【回廊中的记忆会随时间发酵，逐渐产生记忆之灵，拥有原主部分情感与执念的虚影。】
【当回廊中积累的记忆之灵超过百个时，它们会开始反噬，在苏妄言心神最脆弱时集体涌现，让他亲身体验所有被他篡改记忆者的痛苦、迷茫与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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