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还债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还债
大明金陵，醉月楼顶阁。
柳非烟正在对镜梳妆，当天幕出现她的名字时，她手中的那支画眉笔啪的一声折断了。
镜子当中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此刻照映着天幕关于自己的一生。
那些柔情蜜意后的冷血算计，那些雪中送炭下的重重谋局。
阁楼当中伺候的四个小丫鬟，都是她精心培养的，此刻都是齐齐退后了一步，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陌生。
“楼主！”她最信任的丫鬟莹儿，颤声开口说道：“天幕上所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柳非烟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镜子当中的自己，许久之后，轻声开口说道：“十之八九吧。只是有些细节，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她伸出手，玲珑七窍心在掌心当中浮现，七彩流转，很是好看。
她想起了昨日那个为她一掷千金，发誓要赎她出去的盐商公子，只见七窍玲珑心上泛起了迷雾。
迷雾上所展示的画面显示，一切都是假的，那位公子不过是别国的一个奸细罢了。
当她回忆起三年前的瘟疫之时，她亲自在粥棚施粥三天三夜。
七窍玲珑心展现出了画面，那是她为数不多真心的一面。
当她后来想要算计，想要利用天幕为自己谋划时，七窍玲珑心上展示出了画面——那是她被毒鞘毒死的画面。
七窍玲珑心上展示出了画面，那是她被毒镖给毒死的画面。
柳非烟起身，推开了楼前的窗户，楼下长街已围满了人群，有曾是她裙下之臣的官员，有被她资助过的书生，有被她救过的女子，更有被她害过的仇家。
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如银铃般，带着一丝疲惫。
“传令十二楼，今日起，所有情报交易暂停。愿意离开的姐妹，发放三年薪俸，去留自便。”
“那楼主呢？”莹儿担忧着问道。
“我吗？去还债了。”
而市井中，人们对柳非烟的反应各不相同。
卖胭脂的妇人怒骂说道：“呸！我说怎么她用过的香粉卖得特别贵，原来是掺了迷魂药！”
曾经被她资助过的书生叹息着说道：“柳大家害人是真，但救我也是真。那年我娘病重，是她给了五十两银子。”
青楼同行嫉妒说道：“装什么清高！还不是靠睡男人上位！”
也有被她救过的女子，伤心说道：“柳姐姐是好人，她一定有苦衷。”
北境王府当中。
嬴凡把玩着手中的绣春刀，看着天幕上柳非烟建立的情报网，似笑非笑了起来。
“三成青楼，这比永夜在某些领域渗透得还深。”
他思索了一会，对身旁的忠伯说道：“忠伯，我们的人没有接触过她吗？”
忠伯摇了摇头，笑着开口说道：“自然是接触过的，只不过她的胃口有点太大了。”
“哦！”
嬴凡来了兴趣，笑着说道：“仔细说说看，怎么个胃口大法？”
“三年前，我们的人去接触了她，只是她说，她说。”
忠伯说到这之后，老脸憋得通红，有些说不出来话来了。
嬴凡更加来了兴趣，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条件，能让忠伯憋成这样。
在嬴凡的不断追问下，忠伯才说出了下面这番话语。
“她说想和公子你睡一夜，事成之后，自然会把她手中的情报网交给公子。”
嬴凡听完这之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柳非烟见过的男人，估计比他还要多了。
嬴凡当初就算是知道了，也不可能饥渴难耐到去找她。
过了几日之后，柳非烟在金陵河畔还起了债。
她把自己当初所做过的恶事，一一向着被她所害的人阐述了出来。
每说一件，她的泪就止不住流了下来。
这并不是因为忏悔，柳非烟并没有因为天幕的出现而感到后悔什么的。
真正的原因是，她这四十年来，在众目睽睽之下，真正地了解到了自己。
只见怀中的七窍玲珑心光芒大盛。
这场还债之后，她解散了自己的十二楼。
孤身一人前往了北方。
临行前，她在醉月楼上，写下了这样一首诗。
“半生假面舞胭脂，七窍通明始见痴。北去非关风月事，玲珑阁里赎旧时。”
而江湖上，经历这事，也对她有了新的评价。
“宁闯刀山火海，莫入柳非烟的情关。”
“但若是真心对她好，也许真能换回一丝真。”
【阴阳榜，第五位：刑无赦】
【上榜理由：自号天刑代行者，无名无姓，无门无派，三十年间如幽魂般游走九州，专寻法外之恶人私刑审判。】
【表面是替天行道、诛杀奸邪的义士，实则为沉迷于审判权柄、以自我标准凌驾律法、制造三百余桩冤假错案的私刑暴君。】
【其罪披着正义外衣：】
【一罪，僭越天权。】
【不信官府，不信律法，只信自己那套天道有眼，恶必受诛的偏执逻辑。】
【三十年间，他私自审判并处决了四百七十三人，其中确实有逍遥法外的恶霸贪官二百零九人，但更有二百六十四人，或罪不至此，或根本无辜。】
【最荒唐一案，因某县令判案时收受一方酒肉，便认定其贪赃枉法，深夜潜入县衙将其割喉，悬尸公堂。实则那县令虽有小瑕，却是个破获多起大案的好官。】
【二罪，刑求证罪。】
【笃信无罪者不会认罪，独创九重天刑逼供法，从鞭笞火烙到剥甲刺骨，手段酷烈堪比诏狱。】
【经他审讯的二百余人中，有一百三十七人最终认罪，但其中至少四成，是熬刑不过的屈打成招。】
【他曾将一位被诬通敌的边关校尉拷打三日，致其双腿尽废才得口供，事后发现证据纯属伪造，而那校尉已因伤重不治。】
【三罪，连坐诛心。】
【奉行除恶务尽，常行株连。】
【曾因某富商强占民田，便一夜之间屠尽富商满门十七口，连三岁幼童也未放过。】
【更可怕的是他的诛心术，对某些他认为心存恶念但尚未作恶”之人，会进行长期监视、恐吓、设局引诱其犯错，待其落网再行审判。美其名曰防患未然，实则是将人逼疯逼恶。】
【四罪，篡改现场。】
【为让自己每次行刑看起来都像天道显灵，会精心伪造现场，有时留下血书天诛，有时布置成意外身亡，有时甚至模仿受害者仇家的手法。】
【这导致大量案件被官府误判，真凶逍遥，而冤死者家属却将仇恨转嫁他人，引发更多仇杀。】
【五罪，自成轮回。】
【最讽刺的是，刑无赦自己正是私刑的受害者，他本名陈恕，幼时全家被仇家买通官府冤杀，唯他侥幸逃脱。从那时起，他便不再信法，只信以血还血。】
【但三十年来，他逐渐活成了自己最恨的那种人，不问证据，只凭好恶；不尊律法，只尊己念。他审判了四百多人，其实每一次，审判的都是当年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天道奖励】
【善恶裁量秤】
【一杆长三尺三寸的古铜秤，秤杆刻满律法条文，两端悬着的不是秤盘，而是一面铜镜与一块黑铁。此秤非实体，平时隐于刑无赦神魂中，唯有当他欲行审判时才会显化。】
【此秤有三大玄机：】
【一曰，照心镜。】
【铜镜可照出被审判者一生所为，善行泛金光，恶行泛黑气。金光黑气的比例，会直观显现在秤杆刻度上。】
【这对刑无赦甄别真伪善恶是无上利器，他终于不必再靠刑求逼供。】
【二曰，量己铁。】
【黑铁则专门称量审判者自身，每当他举起秤子，黑铁便会自动称量他此次审判的动机，是为公义，还是为泄愤？】
【是证据确凿，还是主观臆断？若动机纯粹，黑铁轻如羽毛，若掺杂私心，黑铁重如泰山。若他强行在黑铁极重时进行审判，秤杆会当场断裂，反噬其心神。】
【三曰，因果链，此为天道设下的终极枷锁。】
【秤杆上的律法条文并非装饰，而是因果契约，每当刑无赦处决一人，该人的一生善恶便会化为因果丝线，一端系于死者，另一端系于他自身。】
【善者之线会轻微增强他的正气，恶者之线会轻微削弱他的杀孽反噬。】
【最重要的是，所有被他冤杀之人的因果线，都是血红色的。】
【这些红线不会直接伤害他，但会在他每次审判时自动浮现，缠绕在秤杆上，时刻提醒他，你曾错杀过这样的人。】
【红线积累越多，秤子就越难保持平衡，这意味着，他过去的冤案，正在让他逐渐失去公正审判的资格。】
【秤基铭文：“裁人者先裁己，量恶者先量心。天道至公，私刑终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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