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玩偶茶话会-11
清晨时分，克洛伊被摆放在床边，身体僵硬，薇薇安正给她穿着打扮。
薇薇安为她做的是一身泡泡袖粉色塔夫绸洋装，巨大的裙摆显得腰身更细。
她像个等比例放大的洋娃娃，每一处细节都甜美精致。
薇薇安却无心欣赏，昨晚“莉莉”的话语让她心不在焉。
她摆弄着克洛伊的手指，摆出优雅的姿势。
但看着眼前克洛伊空洞的双眼和僵直的身躯，她竟然感到莫名的烦躁。
心绪波动间，一股奇异、微热的脉动从她心口窜起，顺着指尖流淌而出。
一缕纤细，泛着暗哑猩红色微光的半透明丝线，如同有生命力的活物，从她指尖渗出，再渗入克洛伊的手中，消失不见。
薇薇安愣住，只是心念微动，女孩的手缓缓抬了起来，自己转动了一个方向。
阿什莉死去的时候她似乎也见到过一样的红线，但那时她只顾着发泄自己的愤怒，没有在意，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直到此刻，她顺着那条没入克洛伊体内的线，感受到一种非凡的掌控感。
薇薇安指尖稍动，克洛伊的手便跟着动。
随着惊喜与激动，更多红线从她指尖散出，刺入克洛伊的后颈和四肢关节。
她屏息凝神，期待又小心地拨动自己的指尖，像在空中无形弹奏乐器。
克洛伊动作迟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
“啊...”薇薇安发出一声短促的、兴奋的抽气声。
她试探地控制着女孩做出更多动作，点头、微笑、行礼...
她不知疲惫地继续操控着，直至咚的一声，克洛伊如断了线的木偶垂直倒下。
薇薇安额上冒出虚汗，干燥的双唇变得更加苍白，可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
她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将克洛伊扶上轮椅，推至餐厅。
宽阔的大厅在数盏水晶吊灯和无数蜡烛的照明下与白日无异。
光线在蕾丝、裙摆、瓷器和银器上跳跃，反射出七彩虚幻的光芒。
长桌上铺着繁丽绣纹的桌布，瓷质的茶具、银色的烛台，三层点心架上堆叠着永不腐朽的精美甜点。围坐在桌边的“客人”们穿着华丽的服装，姿态僵硬地持着茶杯。
唯一可以活动的，只有缓步穿行其中的薇薇安。
她仍穿着宽大的T恤，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是这场茶话会毋庸置疑的主人。
薇薇安站在露西身后，专心致志，尝试调动心中那股奇异温热的力量。
许久，就在她以为要失败的时候，红色丝线再次从她指尖渗出，没入露西的身体。
与克洛伊不同，这次显然困难得多。
露西的意识在反抗，薇薇安顺着自己的指尖感受到阻力。
她有点生气，皱紧了眉头。
原本隐匿消失的红线骤然浮现，闪烁着更加刺眼的红光。
“为什么·不·听·话！！！”嘶吼间，闪烁的红线猛地收紧，露西的身体被拉直，发出痛苦的呻吟。
脑海中针扎般的刺痛，加上不想激怒薇薇安，露西放弃了抵抗，绿色的双眼逐渐黯淡无光。
感受到操纵变得顺利，薇薇安的情绪由阴转晴，嘴角扬起笑容。
可露西的抵抗还是消耗了她不少精力。
许是因为太过疲惫，薇薇安提早结束了今天的茶话会，直接把三个人推回各自的房间就回到自己的卧室休息了。
杳铃目睹了薇薇安对露西那套诡异的控制，也看到了露西痛苦的神情。
还是有点害怕的。
感觉很疼的样子。
她怕疼。
“完了？”系统问。
“嗯...还有点怕她生气，她生气的时候有点可怕”
系统不清楚应该觉得自己的小主人胆子大还是胆子小。
薇薇安今天把她们推回房间就不管了，杳铃仍被放置在轮椅上。
身体各处传来的酸麻不适感愈发强烈。
？
不对。
平时她没有感觉的。
杳铃突然醒悟，发现自己可以极其缓慢地移动自己的手臂。
她想起，早晨薇薇安似乎沉浸在喜悦之中，忘了补充药剂。
可随着对身体微弱的控制权袭来的是肌肉的酸痛。
好痛。
豆大的泪水滴落在裙摆上，杳铃感觉身上像是有很多蚂蚁在爬、咬。
就在她止不住被疼出来的生理性眼泪的时候，门口传来细微的响动，寂静之中尤为明显。
“吱呀”
杳铃猛地抬头，看见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但是没有人进来。
不是薇薇安吗？
杳铃盯着那道浓稠的黑暗，屏住呼吸，心跳不由得加快。
然后，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那片黑暗中快速闪了进来，并反手迅速将门掩上，用背抵住。
昏暗的光线下，杳铃看到了那双熟悉的、冷冽锐利的灰眸。
塔恩确认了屋内的是莉莉之后，目光就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
杳铃身上是薇薇安重新为她制作的一身奶油色洛可可风格高腰洋装。
厚重的面料，印着哑光质感的象牙白蔷薇花纹，裙摆堆叠着繁复地蕾丝和缎带，像一层美丽厚重的茧，将她纤细的身体包裹其中。领口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胸衣束得很紧，弧度便更加饱满，在蕾丝中若隐若现。
她瘦了。
变尖的下巴上还挂着晶莹的泪滴，睫毛被泪水浸湿，随着她轻微的颤抖而微微扑簌。
“塔...”杳铃小声惊呼。
塔恩快步上线，单膝跪在她跟前，轻捂住她的嘴。
他低下头，靠得很近，声音压低，带着些嘶哑：“受伤没有？能动吗？”
杳铃摇摇头，没流完的泪水滚落，烫在他的手背上。
塔恩一怔，指尖触上她的脸颊，拭去泪水，带着一些小心翼翼。
“可以，动一点，但是，走不了”杳铃断断续续地小声说。
“这里，有我，和另外两个女孩子，还有，薇薇安”
“我们，都动不了”
“薇薇安，会用红线控制人，危险”
杳铃知道塔恩肯定是来救人的，所以迫切地分享着自己知道的信息。
她们都不能自由行动，他不可能一下子把她们救出去的。
“塔恩，你，一个人吗？”杳铃转念一想，疑惑地问。
如果是警察已经破了案来救人，为什么塔恩还要偷偷进来呢？
塔恩惊喜又欣慰于杳铃的精神没有受太大打击，而且还能条理清晰地给自己分享线索。
塔恩停顿了半秒，语气有些紧绷：“常规救援太慢，而且可能会刺激到薇薇安”
灰眸从她脸上移开视线，喉结微动，叹息似地补充了一句：
“...我，等不了”
莉莉失踪的这几天，塔恩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把压制的翻腾情绪转化为动力，几乎没怎么睡觉。
无声的焦灼，持续不断地冲刷着他的理智。
他只知道他必须尽快找到她，才能给躁动的情绪找到一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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