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绿洲-09
不知不觉过了两天。
在林安镇的生活像一个虚幻的肥皂泡，他们不知道这个泡泡什么时候会破。
森与枫到了教学楼，来到一楼尽头的一个房间。
他敲门进去，屋里只有一个人。
大家叫他郑老师，因为他之前是个大学教授。
“与枫，来，坐”
森与枫在他对面坐下。
郑老师前面正摊开一张地图，他把地图往森与枫那边推过去。
“你看这个”
森与枫低头看。
圈标的是几个镇子和城市的位置，都是他们曾经探查过的地方。
还标着些箭头，其中一个是森与枫他们来的方向，其他的则是别的幸存者来的方向，最终汇聚在林安镇。
又从林安镇划出一条线，往北延伸，延伸到地图的边缘，旁边标着问号。
森与枫抬眼看郑老师，等他的解释。
郑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与枫，你觉得林安镇能撑多久？”
森与枫没说话。
他在问一个他自己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郑老师自己接下去：“林安镇附近的采集点基本都踩过了，能收集到的物资是固定的，保守估计我们最多也就撑一个月了...”
“撑不过两周”森与枫打断郑老师的话，“伤亡和接收人数不相上下，能出去收集和清除丧尸的人却占不到四分之一”
郑老师苦笑一声：“果然瞒不过你...”
他看着那个问号，忽然叹了口气。
“我收到一个消息，前几天有几个幸存者路过林安，他们说再往北，有个地方叫...绿洲”
“那是个更大更坚固的地方，有围墙，有电，有水...真正的避难所，不是我们这种临时凑合的”
森与枫问：“您信吗？”
“...不得不信”
“为什么不公开？”
“因为不确定。如果我说了，所有人都往北跑，结果那里什么都没有——你能想象吗？”郑老师继续说，“而且，我们不可能所有人都一起行动”
“为什么告诉我？”
郑老师看着他，目光复杂。
“与枫，你是搜罗队里年纪最小的。但你是高级异能者，如果真有那么个地方，你...是最适合先知道的人。我们会给你提供所有你需要的资源，人、物、武器，你尽管说”
郑老师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
他要一个探路者。
森与枫回宿舍的路上，遇见索阳在操场角落教杳铃射移动的靶子。
陈文森给杳铃做了基础教学，但不够。
索阳很快就用一些废木板和零件捣鼓出来一个简易的、缓慢移动的人形目标。
森与枫旁观了一会儿，把索阳叫走了。
他们找了个僻静的阴影处，森与枫把地图扔过去。
索阳接住打开：“这什么？”
“绿洲”
“啥玩意儿？”
森与枫淡淡翻了个白眼，简短说明了郑老师的意思。
“意思就是把我们扔出去当探路的石头呗”
“不是我们”
“啊？”
“他想让我带人去，你留在这里”
“靠”索阳罕见地发了火，“不可能，要走一起走。他们这两手算盘打得也太响了”
森与枫早知道索阳会是这个反应：“嗯，我也是这么说的...”
“那你在担心什么？”
森与枫看着索阳，目光转移到不远处的杳铃身上。
索阳反应过来：“...你是说，杳铃他们会怎么想？”
“我们找的是一个未知的终点”
森与枫的话断在这里，但索阳明白他的意思。
两人沉默了很久。
最终，索阳抬头坚定地看着他：“我要带杳铃走，我不想把她留在这，我不放心...我会保护好她的，你不用操心”
森与枫如沉沉死水的黑眸望着索阳琥珀一般的浅褐色双眼。
索阳第一次没有读懂他的情绪。
“我不管，我不管你答不答应，我就要带她走”
“你就这么确定她会跟你走？”
索阳被森与枫的话噎住了。
森与枫继续说：“万一她想在这里呢？我看她和陈文森在医务室相处地很融洽，她去医务室工作之后也比之前活跃了许多”
索阳紧紧皱着眉，感觉森与枫的话像刀子一样往他心里扎。
是啊，她会和自己走吗？
她会相信，他会保护好她吗？
索阳想着这个问题，整个人恍恍惚惚的，恍惚到次日和搜罗队出去的时候差点被丧尸咬了一口。
森与枫一个水球砸到他脑袋上：“你给我清醒点，就你这样还想保护她？”
索阳被骂醒，恼羞成怒地想还手。
但他从来没有成功过。
反而被绊倒在了地上，十分不光荣地被树枝刮花了脸。
医务室。
陈文森在洗绷带，用很少的水。他个子太高，站在洗手台前弯着腰，很费劲。
杳铃过去直接把绷带抢过来：“你去整理药柜吧，绷带我来洗”
文森被踉跄地挤走，看见杳铃细嫩白皙的手指细细地搓洗着绷带。
他的手指太粗，洗的时候总是不好用力。
“...你的手...很好看，有没有人和你说过”
“没有欸”杳铃举起手，在眼前翻了翻，“是挺好看的，谢谢提醒”
文森抿嘴笑了一下，去旁边整理药柜。
过来一会儿，他突然问：“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
杳铃当是在闲聊：“还行吧，有吃的，有住的，有工作...”
森与枫敲门的手顿了一下。
笃笃。
杳铃听见声音看过去。
森与枫站在门口，身后...是索阳？
她走过去。
真的是索阳，只不过手捂着脸，使劲低着头，像是要缩进森与枫的影子里。
“你们俩怎么来了？”
他们俩有时候会过来接杳铃下班，但现在还是上午。
“不对，今天你们不是出去了吗？受伤了？”杳铃突然紧张起来。
森与枫点点头，大拇指往后指。
“他的脸受伤了”
“啊？让我看看”杳铃绕过森与枫抓住索阳的胳膊想看，但索阳还是使劲捂住脸。
两个人在那儿拉扯。
“干什么呢？”谭老听见动静从里间出来。
“他的脸受伤了”森与枫说。
谭老顺着森与枫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厉声说：“把手放下来”
索阳抖了一下，没动。
“臭小子，我叫你把手放下来”谭老生气了，“到时候留疤了你就开心啦？啊？”
杳铃也在旁边劝，不明白索阳为什么就是不让看。
索阳悻悻地把手放下。
伤口不深，但长，在俊俏的脸上斜过去，淌着血，看着挺吓人。
杳铃要看，索阳就转过头不让看。
谭老过去看了眼，没什么大碍，叫杳铃处理一下。
“能不能让他来啊”索阳指着陈文森，他不想让杳铃看见这么丑的自己。
“你不怕毁容就让他来”
索阳闻言作罢。
“切，臭美”谭老说完又进里间看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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