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瑟兰廷庄园-18
三人还以三角形形态僵持着。
楼下传来一声尖叫。
“夫人...”伊莎贝尔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一起传来，“夫人，侯爵大人不在，菲伊夫人她——”
杳铃听到声音跑出门口，和伊莎贝尔撞了个正着。
菲伊在大厅暴跳如雷，卡安又不在，伊莎贝尔只能来找夫人救急。
他们来到大厅。
菲伊站在门前，酒红色短发散乱，咬着牙，用力去拉门闩。门闩纹丝不动，她用推的、踢的、撞的，都不行。
“开门！给我开门！”她愤怒的声音在厅内回荡。
不行，没有一扇门能打开。
她试过侧门、后门，甚至佣人的小门，没有一扇可以打开。
“菲伊，冷静点。”伊尔在她后面劝，“庄园里的生活这么好，我们为什么要离开呢？”
伊尔的眼神在大厅里游移，从古董花瓶到水晶吊灯，每一样都印着瑟兰廷家族的纹章，每一样都在他眼里发着光。
“你疯了。”菲伊狠狠地盯着他，“真让人恶心。”
杳铃想上去安抚菲伊，被顾彻和罗文拦住了。
卢锡安从她身后走出来，走下楼梯，圣袍的下摆在台阶上扫过。
“诸位，请不必惊慌。”
他的声音像石子投入深潭，涟漪一圈一圈扩散，漫过每一个人，渗进去，把那些躁动压了下去。
“庄园今日天气异常，听侯爵大人说他已经命人检修庄园设施。在此之前，为了诸位的安全，请暂时不要离开主宅。门窗会由仆役们统一看管。”
“侯爵呢？卡安·瑟兰廷呢？！”菲伊的怒气并没有消散，她瞪着杳铃：“你不是他妻子吗？你丈夫呢？为什么他不当面出来说？”
顾彻挡在杳铃面前，卢锡安则站定在菲伊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卡安大人有事外出，不一会儿就会回来...菲伊夫人，您太累了，需要休息。”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大家都需要好好休息，让我为大家诵念祷词，凝神静气。”
卢锡安站在大厅中央，手持十字架，垂眸低语。嘴里淌出他刚刚为杳铃祷念过的拉丁文，声音温和低缓。
菲伊气得都想揪着卢锡安的领子揍他一顿，但随着卢锡安流水一般淌入脑海的祈祷词，她的意识竟然开始融化一样地软了下去。
杳铃听着，眼神也开始变得迷蒙，直到罗文在旁边掐了她一下。
“别听啊笨蛋！”
杳铃小声痛呼，揉揉被掐过的地方，委屈地看着他。
罗文被盯的耳朵发红：“我，我掐得根本没那么用力！”
但是就是有点痛啊。
杳铃正想着，被顾彻搂着推到他自己的另一侧，隔绝开两人。
“你——”罗文刚想发难，厅内的局势又有了变化。
老夫人从软椅里站起来，自花园突变，她就一直窝在那里没有动过。
她的背脊佝偻着，抬起头，那张脸变了。
短短几个小时不见，她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皮肤紧贴在骨头上，像被风干的草纸。她的嘴角向上翘，翘成一个僵硬的弧度。
伊莎贝尔后退一步，因为老夫人在向最近的她靠近。
很慢，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她脚下漫出黑色的粘液。
“啊！”伊莎贝尔尖叫起来。
老夫人浑浊的双眼中，瞳孔不停扩大，直到吞没整个眼球。
她的身躯被拉长，关节在扭曲。她的脸开始裂开，一片一片脱落，露出里面黑色的、浓稠的黑暗。那黑暗钻出来，再把她整个人吞没。人形的轮廓化成不规则的形状，又重新凝聚成一团更大的黑暗。
杳铃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夜里追她的那个黑影吗？只不过手里没握着烛台。
然后，站在墙角的几个仆役也动了，开始与老夫人一样变换着，拉长、破裂，直至变成一样的细长黑影。
人们开始尖叫。
“别过来！”菲伊随手抓起一把烛台，举在身前，像举着一把刀。
但它们没有停。
卢锡安看着这一切，回头看向杳铃，他伸出手：
“夫人，到我这里来。”
杳铃没有，她退到顾彻身后，攥住他的衣袖。
不知道为什么，卢锡安笑得越温柔，她就越害怕。
卢锡安的手悬在半空，手慢慢握住，收了回去。
“...真是不乖。”他低语。
没有任何人听见，杳铃他们只能看见他低着头，嘴动了动。
卢锡安从圣袍的口袋里拿出布袋，扯开系绳，抓了一小把圣盐。
他撒向最近的那个黑影。
黑影撞上来的瞬间，发出熟悉的尖锐叫声后。
众人都捂住了耳朵。
然后它化成了无数细小的颗粒飘散在空气中。
卢锡安又拿出几袋圣盐，“每人拿一袋，它会保护你们。”
杳铃数了数，正好七袋。她想，卢锡安神父，怎么就正好随身携带着这么多呢？
但没有人问。
黑影们越来越近。
伊尔第一个冲过去，然后是菲伊，埃米尔，塞拉菲娜，顾彻走过去拿走两袋。
伊莎贝尔是最后一个，她看着卢锡安，嘴唇颤抖，眼含泪水：
“神父...”
卢锡安低头看她，微笑着：“它会保护你的。”
伊莎贝尔红着脸点头。
杳铃握住罗文的手腕，“你没有圣盐，和我们一起走吧。”
其实黑影并不会攻击罗文。
也许是因为他太弱了，他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很怕他被轻易弄死。
即使手里握有圣盐，面对黑影的追逐，人们还是本能地跑走。
“各位，你们不是一个人在这里。主与你们同在...而我也会在这里，守着你们，直到这一切过去...”
卢锡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杳铃回过头，看见他仍站在那个位置，双手张开，望着他们。圣袍洁白，面容圣洁，如同救世主一般。
那些黑影从他身边穿梭而过，却不曾靠近他。
杳铃与卢锡安对视着。
卢锡安的双唇张开，杳铃已经听不见他的声音，但它看清楚了他的口型。
“跑。”
他说。
跑起来，我的小羊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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