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怨偶-08
一声巨响，大门被无形的力量扣死，震得墙灰轻落。
灯光开始疯狂闪烁，男人的拳头悬在空中。他猛地看向门口，又看向头顶闪烁的灯，脸上的愤怒被困惑蚕食，最后只留下警觉。
柜子震颤，墙上的装饰摇摇欲坠。
墙壁里、天花板内，传来嗵嗵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砸、在走、在逼近。
男人对面的镜子开始振颤。
随着细脆的裂响，如蛛网一般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迅速蔓延，镜片的碎渣簌簌落下。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间。
然后随着清脆的碎裂声，镜子炸裂开来。
碎片飞溅。
镜子后面是一片黑暗。
浓墨一般吞没所有光线。
一只手伸了出来，按在镜框的边缘。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男人的手。
黑褐色的头发卷曲着垂在额前，压住眉眼。
他一直盯着那个男人。怒意裹着刺骨的狠戾，闷在眼底。
“你，你是谁？”
男人仰视着他，咽了下口水，后退一步。
埃利奥特径直冲过去。
男人转身要跑，埃利奥特一个跨步便到了他身后。
他抬起手，按在男人脑后，向旁边一压。
很轻易，像摁倒一个玩偶。
男人的头被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脸被挤压在地板和埃利奥特的手之间。鼻梁被摁断了，鼻血喷溅。嘴唇磕在牙齿上，下唇被咬穿，血混着唾液淌出来。
男人的身体在地上挣扎，双脚乱蹬。埃利奥特抬脚，踩下去。
骨头断裂的脆响和男人的惨叫同时响起，那条腿软趴趴地摊在那里，白骨刺出来。
埃利奥特接着踩上他的手。
刚刚碰到杳铃的那只。
手骨被轻易踩碎，埃利奥特用脚底狠狠碾过，血肉糜烂。男人的身体猛地弓起，尖叫连续不断的从他喉咙冲出来。
埃利奥特抬起脚，脚底沾着黏湿的血与碎肉。他在男人衣服上蹭掉。
“你不该，来这里。”
他的声音低沉缓慢，但是清晰。
“更不该，用你肮脏的手，碰她。”
房间里的温度骤降，血渍上结了一层薄冰。灯泡发出濒死的嗡嗡声。
“你弄碎了她每天亲吻的额头。”
“弄碎了她每天拥抱的身体。”
再开口，却是小男孩的声音。
“你让她哭了。”
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地上的男人说不出话，只有疼痛的低吼从喉间漏出来。
埃利奥特单膝跨跪在男人上方，握拳，砸下去。
一下、一下。
血沫飞溅。
落在他的背心、脸颊，甚至溅到杳铃脚下。
杳铃看着埃利奥特把男人的头捶成烂泥，默默把脚往里缩了缩。
男人的身体抽搐着，然后不再动弹。血在他身下扩散成一大片。
埃利奥特还是没有停下，一拳一拳，落下令人头皮发麻的湿粘响声。
...再打感觉地要被锤烂了。
“...埃利奥特？”
杳铃因为不确定，声音很小。她没有见过这个形态的他，只是根据发色和眼睛的颜色判断。
但埃利奥特听到了，拳头悬在半空。
他收回手，站起来，走到杳铃面前。
隔着几步的距离。
他的影子覆盖住她，蓝绿色的眼睛看着她。
刚刚阴沉、愤怒的眼睛，在看着她的时候，忽然变了一个样子。
翡翠色的大海平静下来。
他慢慢蹲下来，视线从高处降下来，和她平齐。
杳铃看着这张陌生的、看不清的脸。
只有那双湿润的，在请求原谅的眼睛清晰可见。
这双眼睛是熟悉的。
她见过——在梦里、在照片里。
埃利奥特把比较干净的那一只手在身上擦了擦，伸到杳铃面前，掌心朝上。
“你是埃利奥特？”杳铃问。
他点点头。
杳铃伸出手。
没有放在他掌心，而是摸向他的头发。
她取下一片镜子的碎片。
“谢谢你，埃利奥特，你救了我。”
埃利奥特僵硬地摇摇头。
他来晚了。
“它”不让他出来。
否则那个肮脏的男人没有机会碰她。
“只是...”杳铃看向地上人偶的残渣，“我没有保护好人偶。”
埃利奥特没有顺着杳铃的目光看过去，只是低下眼。
杳铃握住埃利奥特的手站起来，被台阶磕到的地方有点痛，她摸摸受伤的地方，应该要青一大片。
埃利奥特双手圈住她的大腿，把她抱着举起来。杳铃双手摁在他肩膀，被他带上二楼，回到了人偶的卧室。
他把杳铃放在床沿，去打了一盆水，回来的时候已经把手洗干净了。
他把毛巾打湿，学着杳铃平日里给人偶洗漱的样子，轻轻为杳铃擦去脸上被溅到的血痕和干涸的泪痕。
杳铃坐着，还有些魂不守舍。埃利奥特站在她面前，两人脚尖对着脚尖。
他弯下来一点，不是刻意，是身体自动渴求靠近。她柔软的发顶毛茸茸的，带着她的香气。她的呼吸很浅，像一只小小的动物受到了惊吓。
埃利奥特慢慢地、深深地呼吸，想让她的香气通过肺腑渗透至全身。他忍住想把自己埋进她发间的、近乎疯狂的渴望。深色长裤的布料被撑出一道紧绷的、不容忽视的弧度。
埃利奥特转过身，他得先去收拾楼下的惨状。
回到一楼。
人偶的残渣碎片已经无影无踪，连同那个男人的尸体。
只有地上的那滩血还留在那里，证实刚刚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埃利奥特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他默默擦拭着地上的血迹。
地下室传来轻微的响动。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
“不要伤害她，埃利奥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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