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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每个人心目中的新中国!!!


刘行阵地,硝烟还没有散尽。晨光从东边斜照过来,落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上——弹坑连着弹坑,战壕塌了一半。

那些鬼子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但活着的人,站在这里。

八百多个灰蓝色军装的人,浑身是血,满脸是伤,但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

顾云山环顾四周。他看见焦黑的土地,看见冒着烟的废墟。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

“雷兄弟,光是听你说,我就感到热血澎湃。真羡慕你们这些,生于后世的人啊。”

陈石头蹲在旁边,正在用布条缠手上的伤口。他的左手掌被刺刀划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开着,血还在渗。

他用牙齿咬住布条的一头,另一只手使劲拽,勒紧了,疼得龇牙咧嘴。

但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光:

“对啊对啊!后世——太平,人们安居乐业。那种生活,只在我梦里出现过。”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我梦见我娘还在,梦见我爹还在,梦见村里那棵老槐树还在。我梦见我娶了媳妇,生了娃,娃不用当兵,不用打仗,能上学,能吃饱饭……”

在陈石头边上,一个年轻的士兵站在战壕边缘,手里握着一把刺刀。

他叫孙小虎,江苏人,今年才十八岁,入伍刚一年。

他的脸上还有稚气,嘴唇上只有一层软软的绒毛。他左臂被子弹擦了一道口子,用破布缠着,血还在渗:

“苏姐,新中国……有学校吗?”孙小虎有些紧张的问道。

苏玥看着他,点了点头:“有。很多学校。小学、中学、大学。穷人家的孩子也能上学,国家给钱,不用交学费。”

孙小虎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他的嘴唇在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从小就想上学。

但他爹死得早,娘一个人拉扯他长大,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他从来没进过学堂,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他当兵那年,娘送他到村口,塞给他两个窝头,说:

“小虎,打完仗,回来认字。”他把那两个字刻在了心里——认字。他想了十八年,想了十八年,想得都快疯了。

“真的吗……”他的声音在抖,“穷人家的孩子……也能上学?”

“能。”苏玥斩钉截铁的说。

孙小虎愣在那里。

突然,他把刺刀插在泥土里,蹲下去,捂着脸,哭了。不是小声哭,是嚎啕大哭。

像他小时候摔破了膝盖、哭着喊娘那样哭。

像他当兵前夜、抱着娘的腿不肯松手那样哭。他的哭声在战壕里回荡。

那些老兵看着他,没有人笑他。因为所有人,都想哭。

一个老兵靠在战壕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他叫马德胜,山东人,当了八年兵,从长城打到上海。

他的左腿中过一枪,走路一瘸一拐,右耳被炮弹震聋了,听不太清。他眯着眼睛,看着苏玥,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袖子上擦了擦,又塞回去。

“苏姑娘。”他开口,声音沙哑,“新中国……有铁路吗?”

苏玥看着他:“有。很多铁路。高铁,时速三百公里。从北京到上海,只要四个多小时。”

马德胜愣住了。他张着嘴,眼睛瞪着,那根烟从嘴里掉下来,他也没捡。

他想起十年前,他从山东老家走到济南,走了三天。从济南坐火车到北平,晃了一天一夜。从北平到张家口,又晃了半天。

那时候他想,要是火车能快一点就好了,快一点,就能早点到家,就能多看娘一眼。

“三百公里……”他喃喃,“一个小时……”他把那根烟从地上捡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又叼回嘴里。

“俺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坐着火车,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看看咱们中国到底有多大。”他笑了,那笑容很难看,缺了两颗门牙,但很亮。“等打完了仗,等新中国来了,老子要买一张票,从上海坐到北京,从北京坐到广州,从广州坐到昆明,嘿嘿~”

还有一个年轻的战士,站在人群后面。他叫刘长河,湖南人,今年才十七岁,入伍不到半年。

他瘦得像一根麻杆,风一吹就能倒。

但他站得很直,像他手里那支比他胳膊还长的枪。

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听着陈石头哭,听着周德厚说,听着孙小虎喊,听着马德胜笑。他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

苏玥是女孩子,心细如发。

她看见了他。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看着苏玥,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流泪。

“苏姐。”他开口,声音在抖,“新中国……有电吗?”

苏玥愣了一下:“电?”

刘长河点点头,咽了一口唾沫:

“俺们村,没有电。晚上点煤油灯,灯芯要省着用,一根灯芯点一个月。俺娘晚上做针线,凑着那点光,眼睛都熬坏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俺想……新中国,晚上是不是到处都是亮的?不用点煤油灯,不用省灯芯,一拉绳,灯就亮了?”

苏玥看着他,看着这个十七岁的孩子,看着这双还没见过电灯的眼睛。

她点了点头。“有电。到处都是电。城市里,农村里,家家户户都有电灯。一拉绳,灯就亮了。晚上,整个城市像白天一样亮。”

刘长河愣住了。他的嘴张着,眼睛瞪着,手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在抖。

他想象不出那样的画面。整个城市像白天一样亮?不用省灯芯?一拉绳,灯就亮了?

他想哭,但他忍住了。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枪,看着苏玥,看着这个从后世来的女人,看着那双像灯一样亮的眼睛。

“俺想看见……”他喃喃,“俺想看见那样的晚上……”

就在这时,雷刚走过来,那柄家传的宝刀插在泥土里,刀身上的血还没干,顺着刀尖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泥土里。

他一直站在旁边,听着那些话。听着陈石头想家,听着周德厚想种橘子,听着孙小虎想上学,听着马德胜想坐火车,听着刘长河想看见电灯。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烫人的温度,像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

“没有你们英勇无畏地抵挡鬼子,就没有后世那个强大的中国!即使2026年,你们的事迹也广为流传,让人敬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你们羡慕我们。们还羡慕你们呢——羡慕你们,能在最黑暗的时候,站着,没跪,能在最绝望的时候,冲上去,没退。”

顾云山愣了一下。他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把卷了刃的大刀,刀身上的血已经干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看着脚下那片被血浸透的土地。

“站着,没跪。冲上去,没退。”他喃喃,像是在嚼这几个字,像是在品这几个字的味道,“雷兄弟,这话,我记住了。”

苏玥从麒麟坦克上跳下来。她的短发在硝烟里飘着,像一面小小的旗。

她走到顾云山面前,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些灰蓝色军装的人。

“而且——等边云回来,等他再多穿越几次。你们,未必没有看到新中国的可能。”

顾云山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他赶紧握紧,握得指节发白。

他看着苏玥,看着这个从后世来的女人。

“边云。”顾云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念一个咒语,像是在念一个希望,

“边云……真好奇你们口中的边云,到底长什么样子。能让你们这些人——雷刚、陆北、林默、董一,还有你,你们这么厉害的人,都这么佩服他。”

苏玥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头,看向东方。那里,太阳正在升起,金光铺满了天空,铺在那片还在燃烧的战场上。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影。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边云,那是在东部战区的会议室里。他穿着普通的作训服,瘦瘦高高的,看起来像个邻家大哥。

但他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眼睛很亮,亮得像刀。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他说:“我要去193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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