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树冠丛中，许远舟的目光，锁定了李淮、王烬、谭明三人。
他的眼睛像鹰，把那三个移动的身影从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里抠了出来。
“刚刚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就是来自这三人吗？”他的手指在狙击枪的枪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思考。
随后，他轻笑一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猫看老鼠的从容。
“这三人很聪明，知道无规则向前突进。相比于直线向前，变成活靶子，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他的目光跟着李淮的身影，从左移到右，从右移到左，
“但是……”许远舟双目眯起，
“对于我这样的狙击手来说，你们无论怎样，都逃不过一个结局，那就是被我击毙！”
他准备调整身体的姿势，准备调转枪口的角度，准备把这三个人——一个一个，全部一击毙命。
他的脑子里已经算好了顺序：先打左边那个戴眼镜的，再打右边那个拿工兵铲的，最后打中间那个矮个子。
三个人，三发子弹，够了。
可就在他身体即将有动作的时候，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这是三个诱饵，是蝉。”
“而我，是那只螳螂。”
“所以说，还有一只黄雀，在后面。”
他的目光从李淮三人身上移开，开始在他们身后的草丛里搜索。他扫过每一丛灌木，每一块石头，每一棵倒木。
像一只蹲在网中央的蜘蛛，等着那只黄雀自己露出马脚。
但李淮三人，却依然在突进，丝毫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直奔那棵大树而来。
许远舟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们是冲我来的，这三个人，知道我在这棵树上。”
作为一名狙击手，一旦被近身，可以说就完了。
他的狙击枪在近距离还不如一根烧火棍，他的匕首不是开山刀的对手。
不能让他们靠近。
可那突进的三人，摆明了是要打掉他这个狙击手之后，才会继续向前通关。
这三人，还有那些暗处的人，不放心将自己的背后暴露给他。
他们怕他冷枪，怕他偷袭，怕他在他们冲出去之后从背后一枪一个。
所以他们要先打掉他，先拔掉这颗钉子，先把这个藏在树上的老阴比干掉。
“能不能商量一下，我不开枪，你们也别想着打掉我。咱们各退一步。”许远舟的嘴角扯了一个苦笑。
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战场上，只有你死我活。没有各退一步，没有握手言和，没有相安无事。
要么他打死他们，要么他们打掉他。
“现在，要有耐心！”许远舟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开始搜索。
终于，他的目光隐约看到了李淮三人身后的草丛里，还有两个身影。
两个人的位置是分开的，一左一右，一前一后。
许远舟开始观察他们的手，他们的肩膀，他们的姿势。没有枪管，没有瞄准镜，没有枪托。
那个蹲在倒木后面的人，肩上扛着的不是枪，是一根树干。
一根比胳膊还粗的树干。
许远舟的嘴角动了一下，
树干？
背着根树干干什么？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要打哪个？”许远舟再次面临选择。他的目光在两个身影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打左边那个扛树干的？
还是打右边那个拿刀的？
还是打正往这里突进的三个？
与此同时，丛林里，李淮的眉头同样皱起。他的脚步没有停，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他在想，那个狙击手为何还不开枪？
他们三个人已经突进了这么远，已经暴露得这么明显，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活靶子。他为什么还不开枪？
他在想什么？打他们三人，绝对是最好的选择。三个人，三发子弹，三秒钟，全部干掉。他
到底在犹豫什么？
李淮的眉头越皱越紧。
“可恶！”李淮低吼了一声，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烦躁。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一边跑，一边开口，声音很大，
大到那棵树上的狙击手一定能听见，
“树上那只缩头乌龟，啊呸！”
他顿了顿，声音再次拔高，
“你他娘是属王八的吗？趴在上面一动不动，等着下蛋呢？”
“我问问你，你是狙击手还是缩头手？有本事你开枪啊！朝老子胸口打！打不中你是孙子！打中了老子认了！”
“但是，你他娘别趴在上面装死！像个娘们似的躲在树冠里，你丢不丢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他妈是不是没子弹了？还是说你那破枪卡壳了？要不要老子给你送一发上去？”
“你等着，老子这就上来，亲手给你装弹！装完了老子还要在你脑门上刻两个字——怂包！”
树冠上，许远舟听着那些骂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有开枪，也并没有被激怒。
他只是在想，这个人骂人的功夫，比他的战术还厉害。
“有意思。”许远舟轻声说，“骂得还挺押韵。”
他决定了，打左边那个戴眼镜的。
他的眼睛眯着，十字线里，李淮的胸口正在上下起伏。
选择这个人，不是因为他骂他。
这只是做出了最合适的选择。
他要先打李淮三人。这个距离，他有把握打中。
而且，他已经发现了这三人突进的规律。每隔三步变一次方向，每隔五步变一次速度。
他算出了他们下一步会踩在哪里，下下一步会转向哪里，下下下一步会露出什么破绽。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能让这三人再往前突进了。
一旦他们突进到自己藏身的这棵树下，那他就危险了。狙击手不能被近身。
这是铁律，是底线，是命。
许远舟不再犹豫。他的身体像弹簧一样弹起来，很快调整好射击姿势，
“既然你们想当蝉，那我就把你们吃掉。”
“你们的蝉鸣，真是让人不习惯啊。”
“至于后面的黄雀，他手里没有远距离攻击武器，离我还有段距离，没有威胁。”
“先杀你们！”
电光火石间，狙击枪的枪口，已经精确瞄准了李淮的胸口。子弹在枪膛里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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