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咽不下这口气
纪半梅醒来之后就跟失了魂一样。
纪暖瞧在眼里，心疼极了。
早知道这样，就不带她去明楼，不见纪大人，便当他已经死了，从此各过各的日子。
她这几日也不去虚颜阁了，每日都留在家里陪着纪半梅。
宁安也来了好几趟，为纪半梅开了药，还试图开解她。
纪半梅会笑，却笑不达眼。
纪梦山那边的进展缓慢的让人恼火，纪暖气得要再去找一趟纪梦山。
“暖暖，别气。”厉寒将纪暖半扣在怀里，这几日她不开心，他心里也不好受，岳父就在眼前，一家不能团聚，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宁周在为纪大人诊治，可毕竟他已经失忆两年有余，治疗也需要一个过程。”
“我知道需要一个过程，他忘便忘了，他没有痛苦，可现在我娘知道了，她痛苦的日夜难眠，我真怕她有事，不行——，我得去找一趟纪大人，我娘不好受，凭什么他就能好受。”
纪暖的怒火蹭蹭蹭的往上冒。
自家娘亲多温柔的一个人，如今被气成了这样。
“对了——。”纪暖神情一怔，“这两年多，他可另外娶妻了？”
以前的纪梦山只是纪家村一个小小的村民罢了，现在不同，他是四品的武威将军，必定还是有不少人想要攀附的。
先不说他有没有娶妻，他身边有没有女人——
“纪大人虽失去记忆，倒是洁身自好，在京城养了半年多的伤，后与小公爷一起调任，不久前方回，一直都是一个人，身边并没有别的女人，小公爷安排了丫环服侍也被纪大人给退了回去。”
“眼下，他身旁仅有一个随侍。”
厉寒已经将纪梦山这两年多来的事打听了一遍，纪暖想知道什么，他都可以告诉她。
听闻纪梦山还是一个人，纪暖的脸色稍稍的好了点。
若他真的在外头已经娶了别的女人，若是身边有别的女人侍候，让她娘伤心难过，她也一定不会让纪梦山好过的。
“明日，我去一趟纪府。”
“好，我陪你一块。”他捏着她的手心，缓和她的情绪。
纪暖抬头看他：“你明日还要上值，不必跟着我，我一个人也能去。”
“明日告假，暖暖，没有什么事是比你更重要的。”她如今心中有火气，若是能发出来便好，他不希望她一直压抑。
纪梦山好歹是她的父亲，她若当真在纪梦山面前失了仪态，终归是不妥的。
纪暖见他这么说，也没拒绝。
翌日一早，她安抚过纪半梅，并让青环好好的陪着纪半梅，她才和厉寒出了府。
纪家是一处两进的宅子，这也是赵旭为纪梦山置办的。
他是四品武威将军，可朝廷并不是对每个官员都会赐宅子的。
厉寒这种是属于立了大功，皇上才会亲赐宅院。
纪梦山刚来京城时，是一直住在国公府，后来也是由赵旭出面，买下这处两进的宅子，挂上了纪府的牌子。
让纪梦山在京城也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家。
里面的东西都是国公府置办的。
纪梦山这几日告假，他与赵旭才刚从外头调派回来，有新的安排，上任之前请假，原因也实在，朝廷也没有不批假的。
宁周每日上门为纪梦山诊治，失忆之症，一时半会是不会好的。
纪暖下了马车，立在纪府门前，盯着纪府二字看了许久。
厉寒一直陪在她身边，托着她的手臂。
“咱们先进去。”
纪暖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纪府有一个管事，打开门，见是陌生人——
管事不认得他们。
“二位是？”
“长兴侯厉寒。”厉寒自报名号。
管事一听是长兴侯，立刻恭敬的将人迎了进去，京城谁不知道长兴侯，那个在池门关立下了大功得了极大封赏的大人物。
纪府简单，也有三个侍候的。
一个管事，一个厨房的，一个跟在纪大人身边的。
没有丫环，婆子。
“我家大人在屋里歇着呢，这几日一直扎针，喝药，宁神医交代了，让大人在屋里多休息，好好想想过往，才能更容易记起来。”管事倒是一点也不陌生，什么都往外说。
“大人不知二位贵客会来，并未提前准备，还请二位贵客别见怪。”管事客气的道。
“不会。”厉寒也挺客气。
管事的原是要领着他们到正厅喝杯茶，被厉寒给拒绝了。
“我们是过来探望纪大人的，直接领路吧。”
长兴侯都开了口，管事的只能依言行事。
他还颇为纳闷，怎么长兴侯还把夫人也一并过来探望了，这位夫人的神情如此淡漠，瞧着就不太高兴。
纪梦山屋里的门虚掩着，管事的在门外禀报一声，便推门而进。
纪梦山并没有睡着，他在服过药后，在床上假寐，脑海里用力的想着过往。
可真的——
一点都想不起来。
留给他的也是无尽的挫败。
听到有客人来，他立刻起身相迎，见来的是厉寒和纪暖——，他神色变了变，纪暖是他的女儿。
他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记得，的确是罪该万死。
“你们来了，快些坐吧。”纪梦山入座，确定他们背后再也没有其他人，才收回视线，他想不起以前的事，但他最近开始做梦了。
梦到那一日责骂他的女人。
她说她是他的妻子，他这个岁数，若是早早成家，也是极正常的事。
“纪大人也坐吧。”厉寒拉着纪暖坐好，向纪梦山道。
纪暖一直看着纪梦山，似乎从他脸上的表情里瞧出点什么来。
“纪梦山就是我，纪暖，我是你爹，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可旁人都瞧得出来，你还是有几分似我的。”越是如此，纪梦山越焦急。
“你娘那天哭成那样，可好些了？”纪梦山的语气中，难掩关心。
那人的指责，让他的心都揪了起来。
他不知道为何他会不记得。
此时此刻，他盼着下一刻就能恢复自己的记忆。
“怎么会好。”纪暖不想说些场面话来让纪梦山安心，“我娘因你的死，整整当了半年的游魂，她是好不容易缓过来的，现在知道你还活着，可不记得我们了，无疑是让她又死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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