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纨绔的第552天
翌日,天色未亮透,郁桑落便已整装出门朝镇国旧营的方向走去。
还未踏入营门,远远便瞧见校场上多了一道明黄身影。
“……”
郁桑落杏眸稍敛,随即唇角扬起抹笑意。
果然,猎物上钩了。
梅景今日来得极早,负手站在校场中央,赵莽虎侍立在一旁,脸上挂着小心翼翼的恭顺。
四周镇国军早已列队站好,一个个低垂着眼,脊背绷得像拉满弓弦,大气都不敢出。
郁桑落上前半步,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儿媳参见父皇。”
梅景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随即扬臂,“起来吧,无需这般多礼。”
“谢父皇。”郁桑落起身,垂手而立。
视线却不动声色地扫过那些镇国军。
他们一个个眼含慌乱,有人甚至微微发抖,显然被梅景这突如其来的亲临吓得不轻。
这也难怪,在他们眼里,梅景是那个将他们扔进泥潭里的人,他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不会有好事情。
赵莽虎站在梅景身后半步的位置,垂着眼,嘴角却压着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昨日被郁桑落当着数百人的面踹翻在地,又踩在脚下,颜面尽失。
本以为皇上知晓此事后会降罪于她,可等了一整日,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正暗自气闷,谁知今日一早,皇上竟亲自来了军营。
今日来此,怕不是随便走走,多半是要敲打敲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赵莽虎越想越觉得解气,稍一垂眼,遮住了眼底的幸灾乐祸。
梅景挑了下眉,径自走向武器架,随手抓起一柄长剑,抽出剑鞘。
剑身在晨光下寒光凛凛,映出他半张冷峻的脸。
他翻转剑身,仔细看着,像是在端详什么,“昨日之事,孤已经听说了。”
“!!!”
镇国军们齐齐抬头,看向郁桑落,眼神复杂至极。
虽然他们并不清楚这个太子妃是不是是真心对他们好。
可她昨日确实替他们叫了御医,确实让他们吃了顿热乎饭。
今日皇上来兴师问罪,他们却只能跪在这里,自身难保。
“……”秦尧这会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皇上这般架势,显然是要兴师问罪。
这太子妃虽是和亲公主,可在这九商的地界上,皇上若想杀她,随便寻个借口,九境那边又能说什么?
赵莽虎的嘴角终于压不住了,微微上翘。
他的目光越过梅景肩膀落在郁桑落身上,眼底满是冷意。
这女人昨日那般给他难堪,今日可算是引得皇上不悦了。
等皇上降下责罚,看他如何把这口气找回来!
郁桑落感觉到了那道不善的视线,薄唇轻翘,冷意无声爬上眼底。
蠢货。
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
下一瞬,梅景动了。
他握剑的手腕一转,剑身在晨光划出道刺目弧线!
嗤的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赵莽虎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咽喉已被那柄长剑捅了个对穿。
剑尖从后颈透出,带出一串血珠在晨光中溅开,像朵猝然绽放的红花。
“!!!”
赵莽虎的眼睛瞪得浑圆,看着那柄贯穿自己咽喉的剑,又抬头看向梅景,满是不可置信。
梅景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握着剑柄,手腕一拧,剑身在赵莽虎的咽喉里转了个方向。
赵莽虎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下,然后彻底软了下去,死不瞑目。
全场死寂。
静得风似乎都停了。
“皇上息怒!”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赵家军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个个面色惨白,难以置信看着地上的赵莽虎。
昨日还是他们的副将,今日便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首。
他们甚至不知道皇上为何要杀人,难道是为了太子妃?!
没有人敢想,更没有人敢问。
镇国军们也跪在地上,陷入了茫然无措。
他们不知道皇上今日来此演这么一出戏又是为了什么,更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自己。
他们只能默默跪着,不敢说只言片语,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梅景松开剑柄,任由那柄剑插在赵莽虎的咽喉上。
他负手而立,看着地上那具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嗤笑了一声。
“胡乱扭曲孤所想之意,”他声音冷厉,像是对着尸体,又像是对着所有人,“该死。”
郁桑落跪在人群中,垂着眼,看着地上刺目的血泊。
赵莽虎会死,这是她预料之中的事。
梅景需要给镇国军一个交代,需要一个替罪羊来承接他们这些年积攒的怨恨,赵莽虎是最好的选择。
这梅景果然冷血!
赵莽虎是他的人,跟了他多年,鞍前马后,替他做了多少肮脏事。
可为了大计,为了收买镇国军的人心,他说杀就杀,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个禽兽,从来没有把任何人当过人。
郁桑落在心底冷笑了一声,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
她抬起头上前半步,跪在梅景面前,声音恭顺至极,带着恰到好处的敬仰。
“父皇心怀天下,整日忙于朝堂之事,较少理会军中之事。
没想到这赵莽虎竟趁父皇不知,故意扭曲父皇之意,让镇国军将士们心寒,备受煎熬。
此人的确死不足惜,父皇今日亲自动手,也算是为将士们讨了个公道。
儿媳替镇国军将士们,谢父皇恩典。”
梅景垂眼看着跪在面前的少女,目光里的冷意褪了些。
这丫头,倒是会说话。
秦尧跪在镇国军的队列里,方才郁桑落那番话落入耳中,让他眼底的茫然一点一点褪去。
他听懂了。
太子妃那番话是在替皇上圆场。
赵莽虎死了,是皇上杀的,理由是扭曲圣意,苛待将士。
不管皇上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这个理由他们要接住,否则就是不知好歹。
秦尧深吸一口气,率先叩首,声音洪亮,“谢皇上体恤!”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其余镇国军愣了一下,随即纷纷叩首。
“谢皇上体恤!”
梅景感受着他们叩首时那种近乎卑微的敬仰,心中得到了极大满足。
“起来吧。”
梅景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立刻便有随行的内侍奉上一盏热茶。
他接过来抿了一口,像是在看一群终于学会低头的家畜,“赵莽虎之事,是孤疏忽了,孤本意是让你们在营中好生操练,重整旗鼓。
谁知这狗奴才竟会错了意,借着孤的名头行此等卑劣之事。
这些年,你们受苦了。从今日起,孤不会再允许此类事情发生。”
镇国军们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听着梅景这些话,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分明这些都是他一手造成,可如今他却在此故作无辜,真是可笑。
可梅景接下来的话,让他们全部僵住了。
“孤想着,你们也许久未曾与自家的妻子儿女团聚了,今晚孤便让他们回去,从今以后,他们便无需再回别苑了。”
话音落下,整个校场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抬起头。
他们怔怔看着梅景,嘴唇哆嗦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绯红的眼眶里眼泪打转,满是不敢置信。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https://www.bxwxbar.cc/book/98624437/68651719.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ar.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xwxba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