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废公主的权谋路42

赵嬷嬷呆立当场，脸上血色褪尽，又涌上潮红，显然内心正在经历惊涛骇浪。去，是背叛王总管和胡嬷嬷，直面未知的凶险；不去，是坐等灭口，死路一条。

良久，她重重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豁出去的决绝。

“我去！”她咬牙道，将桌上的证据重新包好，紧紧抱在怀里，

“横竖是个死，不如拼了！姑娘……多谢你指点迷津。若老身……若老身此次能活，后半辈子当年做马报答姑娘！”

萧青妩摇摇头：“不必谢我。路是你自己选的。记住，子时，柴房后。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赵嬷嬷用力点头，不再多言，将布包小心翼翼藏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拢了拢斗篷，低着头，匆匆离开了芷萝轩。背影仓皇，却比来时多了几分孤注一掷的力道。

萧青妩看着她消失在暮色风沙中，轻轻吐出一口气。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就看谢昭那边如何接应，以及……贤妃和王总管那边的反应了。

萧青妩让静禾照常准备晚饭，自己则坐在窗边，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心中计算着时辰。

夜色，在狂风与沙尘中迅速降临。西苑各院早早关门闭户，灯火寥落，仿佛一座死城。

巡夜的灯笼光在风沙中显得飘摇不定，守卫的太监也缩着脖子，咒骂着鬼天气，巡逻的脚步声比平日更加散乱匆忙。

子时将至。

萧青妩换上夜行衣，对静禾简单交代两句，让她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留在屋内。然后，她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然离开了芷萝轩。

她没有去柴房，那里是赵嬷嬷与谢昭接应人的地点，她去反而碍事。她的目的地，是西苑另一侧的听雨斋——齐嬷嬷的住处。

王总管下午去了听雨斋，之后齐嬷嬷那边便再无声息。萧青妩直觉那里今晚不会平静。或许能听到或看到些什么。

她绕开主路，在建筑阴影和狂风的掩护下，潜行到听雨斋附近。院子果然还亮着灯，不止一盏，且人影幢幢。

她伏在一处假山石后，屏息凝神。听雨斋的正房门窗紧闭，但隐约有压抑的争吵声传出，被风声撕扯得断断续续。

“……东西……交出来……否则……”是王总管尖利而气急败坏的声音。

“王顺……你休想……大不了鱼死网破……”一个苍老嘶哑的女声，应是齐嬷嬷。

“鱼死网破？你也配！别忘了你儿子……”

“你敢动我儿！我……我就把你和长春宫那些勾当全抖出去！那批铁……还有香铺……”

“闭嘴！”

屋内传来重物倒地声和一声闷哼，随即是挣扎和布料撕裂的声音，接着又是一阵压低了的、急促的对话，听不真切。

萧青妩心头发紧。王总管果然在逼问齐嬷嬷！

就在这时，听雨斋的侧门忽然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一个瘦小的身影贴着墙根溜了出来，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慌慌张张地朝着西苑深处跑去。

正是齐嬷嬷身边那个之前负责采买、后来被替换的小丫头！她不是被关押着吗？怎么会在这里？还偷跑出来？

萧青妩来不及细想，直觉此女此刻出逃，怀里之物定然紧要。

她略一迟疑，决定跟上去看看。赵嬷嬷那边有谢昭安排，应该无虞。这边或许能有意外的收获。

萧青妩如同狸猫般跃起，不远不近地辍在那小丫头身后。小丫头显然对西苑路径很熟，专挑最偏僻黑暗的小径，七拐八绕，竟朝着西苑最西侧、靠近宫墙的一处荒废小院跑去。

那里曾是某个犯事妃嫔的禁足之所，早已破败不堪，少有人至。

小丫头跑到那荒院门口，警惕地回头张望。萧青妩迅速隐入一丛枯竹后。

见无人跟踪，小丫头才闪身进了院子，径直跑到院中一口早已干涸的枯井旁，毫不犹豫地将怀中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件，扔进了井里！

然后，她趴在井边听了听，确认东西落底，才松了口气，又慌慌张张地原路跑了回去。

萧青妩等她跑远，才从藏身处出来，走到枯井边。井很深，漆黑一片，看不到底。

她必须下去看看。但井壁湿滑，深不见底，徒手下去太过危险。

正思索间，她忽然想起谢昭所授的吐纳法中，有一式简单的气息运用法门，可短暂增强四肢抓握之力。她如今内力虽弱，但配合巧劲，或许可以一试。

萧青妩深吸一口气，凝神运功，将微弱的内息灌注于手足，然后抓住井沿粗糙的石缝，小心翼翼地向井下攀去。

井壁果然湿滑，长满青苔，几次险些脱手。她全神贯注，一点点向下移动。

约莫下到两三丈深，脚尖忽然触到了实地——井底有干涸的淤泥和杂物。她稳住身形，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吹亮。

微弱的火光下，果然看到了那个油布包裹。她捡起来，入手沉甸甸的。撕开袋子，露出的东西让萧青妩瞳孔骤缩——

是几本账册！封面是普通的流水账簿样式，但翻开内页，记录的却并非寻常买卖。

是军械倒卖的内账！齐嬷嬷竟然偷偷抄录或截留了这么要命的东西！难怪王总管急着逼问，也难怪齐嬷嬷要将其藏匿。

萧青妩心脏狂跳，迅速将账册重新包好，贴身藏入怀中。这东西，比赵嬷嬷那些证据更具杀伤力！若能送到谢昭手中，军械案必能取得重大突破！

她不敢耽搁，立刻攀着井壁向上爬。或许是因为心情激荡，气息一乱，攀到离井口还有丈余时，手下一滑，整个人向下坠去！

危急关头，她另一只手死死抠住一块凸起的井砖，身体悬在半空，险险稳住。但方才的动静，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什么人？！”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厉喝！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灯笼光朝着荒院方向迅速逼近！

是巡夜的太监！被惊动了！

萧青妩心头一沉，咬牙用尽力气，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刚探出井口，滚到一旁杂草中，院门已被“砰”地撞开，两个提着灯笼、手持棍棒的太监冲了进来！

“谁在那儿？！出来！”灯笼光立刻扫了过来。

萧青妩伏在草丛中，屏住呼吸，脑子飞速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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