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废公主的权谋路51
萧青妩将衣物小心挪开,取出锦盒。第一个盒子里是一些女子首饰,珠钗、耳珰、手镯之类,成色普通。第二个盒子里是几方旧帕子和绣品。第三个盒子……入手略沉。
她打开第三个盒子。里面没有珠宝,只有几本纸张泛黄、边缘破损的笔记册子,以及一个用杏黄色绸缎包裹的、巴掌大的硬物。
她先拿起那硬物,解开绸缎。里面是一块漆黑的、触手冰凉沉实的令牌碎片——正是“水泠令”最后缺失的那三分之一!
萧青妩呼吸一窒。果然在这里!陈太妃不仅知道“水泠令”,竟然还收藏着一块碎片!她是从何处得来?为何没有拼合?
她强压激动,将三块碎片取出,在桌上小心拼合。
严丝合缝。一块完整的、掌心大小的漆黑令牌呈现眼前。
正面是完整的水波纹环绕莲花的浮雕,纹路繁复精致,那些嵌银的丝线在微弱光线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背面,三个清晰的篆体字赫然在目——水泠令。
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难以辨认的符文或标记。
完整的令牌入手,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某种古老力量联结的冰冷感,顺着指尖蔓延。
萧青妩定了定神,放下令牌,拿起那几本笔记册子。册子封面没有字,纸质粗糙,像是私人随手记录所用。
她翻开第一本。字迹与那封神秘来信有几分相似,但更为潦草随意,记录的多是些宫廷见闻、读书心得、甚至天气琐事。
时间跨度很大,从十几年前直到近几年。
她快速翻阅,寻找与“水泠令”、“潜渊”或丽嫔相关的字眼。终于在倒数第二本册子的中间部分,发现了几段关键的记录:
“……元昭十二年春,于兰台(即藏书阁)整理前朝密档,偶见残卷提及‘潜渊’之名,乃前朝末帝暗设之秘卫,专司监察、暗杀、情报传递,势力盘根错节,深入朝野。
末帝崩后,‘潜渊’似未消散,然踪迹成谜,唯信物‘水泠令’可号令之。今上登基后,似对此讳莫如深……”
“……丽嫔盛宠时,曾私下问及前朝旧事,尤对‘潜渊’兴趣颇浓,余告之甚少,然观其神色,似有所忧。不久,丽嫔病逝,七公主亦缠绵病榻,疑有蹊跷,然无凭据,不敢妄言……”
“……胡氏(贤妃)入宫前,其家族似与北地某些隐秘商路往来密切,商路背后,疑有‘潜渊’影子。胡氏得宠后,长乐宫用度奢侈,远超其家族所能供给,来源成谜……”
“……近日心神不宁,觉有暗影窥伺。西苑虽僻,亦非净土。昔年所藏令碎片,恐成祸端。然此令关乎重大,毁之不忍,留之不安……”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后面几页被人生生撕去,只留下参差的毛边。
萧青妩拿着册子,手微微颤抖。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一个跨越两朝、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庞大暗黑组织,像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着宫廷与朝局的浑水。
丽嫔、自己、巫蛊案、军械案……恐怕都是这只手在幕后操纵的结果!贤妃、胡嬷嬷、王总管,甚至可能包括李贵妃一系,都可能是被利用的棋子,或者,根本就是“潜渊”渗透的势力!
那么,谢昭知道“潜渊”的存在吗?他追查军械案,是否也触碰到了“潜渊”的边界?他将令牌碎片交给她,是偶然,还是有意引导?
无数疑问在脑中爆炸。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手中这块完整的“水泠令”,是一件足以颠覆许多事情的、极度危险又极度重要的东西。
门外,再次传来那老仆缓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萧青妩迅速将令牌碎片拆开,把自己原有的两块和新的信、玉佩收起,将陈太妃那块碎片和笔记册子放回锦盒,衣物复原,锁好衣箱,抹去一切翻动痕迹,然后再次隐入帷幔之后。
老仆推门进来,依旧是送饭、打扫,动作迟缓。他似乎并未察觉书房内的微妙变化,做完事便离开了。
夜幕彻底降临。寒风呼啸着穿过破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萧青妩从帷幔后走出,站在昏暗的书房中,手中紧握着那冰冷的三分之二令牌和温润的玉佩。
陈宅不能久留。老仆虽然看似昏聩,但难保没有其他人暗中监视这里。
“潜渊”如果这个组织真的还存在,并且参与了如此多的阴谋,那么,拥有号令它的信物,或许不是坏事。危机,往往也蕴藏着最大的转机。
萧青妩走到窗边,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雪粒在风中狂舞。
萧青妩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深吸一口气,推开窗户,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风雪交加的夜色之中。
风雪如怒,扑打在人脸上,像无数冰针攒刺。萧青妩将破旧的棉帽压得更低,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行在京城夜晚几乎空无一人的街巷中。
怀中的“水泠令”碎片、陈太妃的笔记和那枚温润玉佩,贴着心口,带来沉甸甸的实感,也像揣着三块随时可能引爆的火炭。
城隍庙后街,第三棵老槐树。
萧青妩依循着上次那卖杂货老汉留下的讯息,在风雪中艰难辨认方向。
靴子早已湿透,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唯有胸口那一点因剧烈运动和后怕而产生的燥热,支撑着她前进。
终于,在几乎被雪覆盖的、黑黢黢的庙后街,她看到了那株枝干虬结、在风雪中如同鬼爪般伸展的老槐树。
树干粗壮,需数人合抱,树根处果然有一个被厚厚积雪半掩的树洞。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呜咽。萧青妩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躲在远处一处残破的墙垣后,静静观察了许久。
确认没有任何埋伏或眼线的迹象,她才如同雪地里的狐狸,悄无声息地靠近。
树洞比她想象中深,也干燥许多。她伸手进去摸索,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质地的小圆筒。取出,是一个封着蜡的铜管。
萧青妩没有立刻打开,而是迅速离开老槐树,在附近找了个背风的、半塌的香火棚,蜷缩进去,才借着雪地反光,捏碎蜡封,倒出里面的东西。
没有信纸,只有一枚小小的、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与她怀中那块“水泠令”材质相似,但形状不同,只有拇指大小,正面刻着一个极其简练的“渊”字,背面是几道交错的刻痕。
萧青妩心中念头急转。这枚小令牌,似乎是某种身份的证明或接头的信物。谢昭曾言,若有紧急,可去城隍庙后街老槐树。这或许就是他留下的新指令。
萧青妩将那枚小令牌也贴身收好,将空铜管扔进香火棚角落的积雪中掩埋。接下来去哪里?回榆钱巷已不可能,陈宅亦非久留之地。
正思忖间,香火棚外,风雪声中,忽然传来极轻微的马蹄踏雪声,由远及近,在棚外不远处停了下来。
萧青妩瞬间绷紧身体,短匕滑入掌心,屏息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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