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废公主的权谋路54
二月初十,惊蛰。春雷未至,寒意未消。
这天夜里,来的不是寻常信使。
子时刚过,一道比夜色更浓的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院中,没有惊动任何暗哨。
来人一身夜行衣,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睛。
他径直走到正房窗前,屈指,以一种极其特殊的频率,叩响了窗棂。
萧青妩瞬间惊醒,握匕在手,闪到窗边。
“奉国公令,请姑娘即刻动身。”窗外传来低沉而陌生的男声,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马车已在后巷等候。目的地,宫中。”
宫中?!今夜?
萧青妩心头一震。比预想的更快,更直接!
“凭证?”她冷静地问。
窗外递进来半块云纹玉佩——正是谢昭当初给她的那一半,严丝合缝。
萧青妩不再犹豫。她迅速换上那套素色棉袍,将必备之物贴身藏好,最后看了一眼藏匿“水泠令”的方向,毅然拉开房门。
黑衣人微微颔首,侧身引路。两人一前一后,如同鬼魅般穿过小院,从后门闪出。后巷果然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车辕上坐着个戴斗笠的车夫,看不清面容。
萧青妩上了马车,黑衣人随即也坐了进去,与她对面而坐,沉默不语。马车立刻启动,在寂静的街巷中穿行,速度不快,却异常平稳。
车厢内狭小昏暗,只有从帘缝透进的零星灯火。萧青妩能感受到对面黑衣人身上传来的、一种属于顶尖高手的沉凝气势。她目不斜视,调整呼吸,让自己保持绝对的冷静。
马车并未驶向皇城正门,而是在复杂的街巷中七拐八绕,最终停在靠近西华门的一处偏僻角落。这里已是皇城根下,高耸的宫墙在夜色中如同巨兽的脊背。
黑衣人率先下车,示意萧青妩跟上。两人沿着宫墙阴影疾走,来到一处小小的、几乎被藤蔓掩盖的角门。门边,一个穿着低级太监服饰、面容普通的中年人已等在那里,见到黑衣人,微微点头,无声地打开了角门。
宫门!萧青妩心脏猛跳。谢昭竟已能将人悄无声息地带入宫中!他对宫廷的渗透与控制,远比她想象的更深。
角门内是一条狭窄昏暗的夹道,仅容一人通过。中年太监在前引路,黑衣人居中,萧青妩殿后。
三人沉默地穿行在迷宫般的宫墙夹道中,避开巡逻的侍卫和灯笼光。空气中弥漫着皇宫特有的、混合着檀香、灰尘与隐隐威严的气息。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扇不起眼的朱漆小门。中年太监停下,对黑衣人低语两句,然后推开小门,示意他们进去。
门内是一座小巧精致的宫殿偏殿,陈设古雅,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龙涎香气。
“在此稍候。”黑衣人终于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国公稍后便到。”
说完,他与那中年太监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萧青妩独自站在殿中,环顾四周。这里绝非冷宫或西苑可比,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与久远的尊贵感。
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山水,多宝格里摆着稀罕的玉器古玩,就连脚下踩着的毯子,也柔软厚实,织工精美。
萧青妩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外面是一个小巧的庭院,假山亭台,积雪未融,在宫灯映照下泛着清冷的光。看不到其他宫殿,异常僻静。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约莫一刻钟后,偏殿另一侧的屏风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萧青妩转身。谢昭从屏风后转出。
他今夜未着官服,而是一身玄色绣金的亲王常服,玉冠束发,身姿挺拔如松。
多日不见,他眉宇间似有倦色,但眼神锐利依旧,如同出鞘的寒刃,在明亮宫灯下,更添几分迫人的威仪与……一丝萧青妩从未见过的凝重。
“国公。”萧青妩微微欠身。
谢昭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确认她状态尚可,才低声道:
“计划有变。陛下今夜急召本公入宫,问及巫蛊案与军械案,言辞间已对‘潜渊’之事有所耳闻,且颇为忌惮。龙颜震怒,疑心深重。”
萧青妩心中一紧。皇帝提前知道了?是谁泄露的?还是谢昭主动透露的试探?
“陛下此刻正在隔壁暖阁,单独召见。”谢昭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断。
“本公已向陛下陈情,言明七公主萧青妩,乃丽嫔遗女,多年来隐忍冷宫,实则暗中查访母妃冤屈与自身被害真相,近日机缘巧合,获得关键证据,指向一隐秘组织‘潜渊’,并牵连贤妃等人。陛下……要见你。”
现在?!直接面圣?!
萧青妩呼吸一滞。这比原计划中通过三司会审或正式陈情,更加直接,也更加危险!皇帝在愤怒与疑忌中召见,一言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本公会陪你同去。”谢昭看着她骤然绷紧的肩线和瞬间深沉的眼眸,语气不容置疑。
“记住之前商定的说辞:你因丽嫔遗物及冷宫际遇,怀疑自身与母妃受害另有隐情,暗中留心,于西苑偶然救下濒死的赵嬷嬷,得其吐露部分真相,并获赠其暗中保存的证据。
至于‘潜渊’及‘水泠令’,只提陈太妃笔记中模糊记载,你偶然得知此名,怀疑与此有关,但详情不知。其余,交予本公。”
他这是在为她划定安全区,将“水泠令”在她手中的消息暂时隐藏,只抛出边缘但足够引起皇帝警惕的信息。
萧青妩迅速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谢昭的叮嘱。
“我明白。”她沉声应道,声音平稳,不见慌乱。
谢昭深深看了她一眼,似要确认她的决心与状态,最终点了点头:“好。随我来。”
他转身,走向偏殿另一侧的一扇雕花木门。萧青妩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和神色,跟上。
木门推开,里面是一个更加温暖、也更加压抑的暖阁。明黄色的帷幔低垂,龙涎香的气味更加浓郁。
紫檀木的御案后,坐着一位身穿明黄常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却目光锐利如鹰隼的男子——正是大梁皇帝,萧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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