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废公主的权谋路57
萧青妩没有立刻上前，而是按照江湖和宫中生存的本能，先抛出了一颗小石子，落在黑影侧前方不远处。
黑影身形微顿，缓缓转过头，看向石子来处。月光下，露出一张蜡黄平板、毫无特色的中年太监的脸，唯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冷的光，如同暗夜里的毒蛇。
“令牌。”沙哑干涩的声音响起，仿佛很久没说过话。
萧青妩定了定神，从藏身处走出，但保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将手中那枚“渊”字令牌亮出，却不递过去。
黑影的目光落在令牌上，停留片刻，幽冷的目光又扫向萧青妩，在她脸上和身形上停留了一瞬，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疑惑或审视。
“何事？”沙哑的声音再次问道，言简意赅。
萧青妩早已打好腹稿，压低声音，模仿着一种故作镇定却难掩急切的语气：
“我……我有机密要事，需面见‘上面’的人。此事关乎‘水泠令’！”
最后三个字，她刻意加重了语气。
果然，黑影周身的气息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那双毒蛇般的眼睛里寒光骤盛！“水泠令？你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它在哪！”萧青妩继续抛出诱饵，同时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但我只能告诉能主事的人！否则，我就把它交给该交给的人！”
萧青妩意有所指，暗示可能是官府或皇帝。
黑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夜风吹过，枯草起伏，气氛凝滞得让人窒息。
突然，黑影动了！却不是朝萧青妩走来，而是毫无征兆地向后急退，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乌光无声无息地射向萧青妩面门！
暗器！果然是陷阱！
萧青妩早有防备，在那乌光乍现的瞬间，已向侧后方猛扑，同时手中早已扣住的飞镖也激射而出，并非射向黑影，而是射向他可能闪避的方位，干扰其动作。
“嗤！”乌光擦着她的耳畔飞过，钉入身后的断墙，竟是一枚泛着蓝汪汪光泽的细针，显然淬有剧毒。
黑影身形灵动异常，轻易避开了萧青妩的飞镖，但这一耽搁，萧青妩已滚入一片更深的阴影中，手中匕首出鞘，寒光凛冽。
“你不是接头人！”黑影沙哑的声音带着杀意，“你是谁？！”
萧青妩不答，她心知任务已完成——惊蛇。此刻最重要的是脱身！她毫不犹豫，转身就朝预定的撤退路线狂奔。
谢昭曾告知，西苑东南角有一段年久失修的宫墙，有处隐蔽的缺口。
黑影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追来，速度奇快，几个起落便拉近了距离。萧青妩甚至能听到身后衣袂破风的声音和那股冰冷的杀意。
就在黑影的枯瘦手掌即将触碰到她后心的刹那，斜刺里，另一道更为迅捷凌厉的黑影骤然杀出，刀光如雪，直劈向那“太监”的后颈！
刀风凛冽，带着战场厮杀历练出的血腥煞气！
“太监”大惊，顾不得再追萧青妩，拧身回挡，袖中滑出一把尺长短刃，与袭来的长刀硬拼了一记！
“铛！”金铁交鸣之声在寂静的西苑格外刺耳。“太监”被震得连退数步，手中短刃险些脱手，显然内力与来人相差甚远。
来人一身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冷电般的眸子，正是谢昭身边那名武功极高的黑衣人，曾护送萧青妩入宫。
黑衣人并不恋战，一击逼退对手，低喝一声：“走！”便护着萧青妩，疾速朝东南角掠去。
那“太监”见势不妙，又听到远处似乎有被兵刃声惊动的巡夜侍卫呼喝声传来，恶狠狠地瞪了两人消失的方向一眼，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在西苑更深的黑暗里。
黑衣人带着萧青妩，熟稔地穿过宫墙缺口，又连续变换了几次方向和藏身点，确认彻底甩掉了可能的追踪，才在一处靠近重华宫的僻静假山后停下。
“公主受惊了。”黑衣人声音依旧低沉，微微喘息，显然刚才那一下交手也耗力不小。
“国公料定对方可能动手，命我暗中保护。那信使武功路数诡谲阴毒，确是‘潜渊’训练出的死士风格。”
萧青妩平息着狂跳的心脏和急促的呼吸，摇头道：“无妨。多谢相救。”她看着黑衣人，“国公那边……”
“国公已安排妥当。今夜之事，必会引起‘潜渊’警觉，但他们也暴露了在宫中有如此身手的暗桩。后续如何，国公自有计较。公主请速回重华宫，以免引人怀疑。”
黑衣人递过一个小瓷瓶，“此乃安神散，公主回去可服用少许，掩饰气息波动。”
萧青妩接过瓷瓶，点头致谢，不再多言，转身悄无声息地朝重华宫潜回。
回到偏殿，一切如常。她迅速换下夜行衣物，处理掉痕迹，服下少许安神散，那股因激烈奔逃和紧张对峙而产生的气血翻涌果然渐渐平复。躺在床榻上，她睁着眼睛，望着帐顶。
今夜虽险，但收获不小。至少证实了“潜渊”在宫中的渗透之深，其成员身手之高、行事之诡。
也试探出了他们对“水泠令”消息的敏感与忌惮。谢昭的暗中保护，也表明他并未完全将她当作可随意牺牲的棋子。
但危机感并未散去，反而更加浓重。“潜渊”吃了这个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似乎知道“水泠令”下落的公主，恐怕已登上了他们必杀的名单。
翌日，重华宫偏殿依旧平静。秦嬷嬷等人如常伺候，仿佛昨夜西苑的刀光剑影从未发生。
但午时过后，常太监忽然来传口谕，说陛下午后要在御花园散步，想起七公主，让公主前去伴驾说话。
萧青妩心中微凛。皇帝突然召见，绝不仅仅是散步聊天那么简单。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对昨夜之事有所察觉？
她恭谨应下，换了身更得体的宫装，随着常太监前往御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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