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废公主的权谋路64
夜深人静。萧青妩躺在柔软舒适的床榻上,听着窗外山风呼啸,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心感。
这里的确与京城不同,少了许多浮华与算计,多了几分粗粝的坚实与自然的安宁。
萧青妩闭上眼,在纷乱的思绪中,她沉沉入睡。这一夜,没有噩梦,只有深沉的疲倦和伤后身体的自我修复。
接下来的几日,萧青妩便在静芜院中静养。
谢安每日准时前来换药,送来的膳食汤药皆是对伤口恢复有益的滋补之物。
两名唤作李婶、张嫂的仆妇伺候起居,沉默勤快,从不多言。院外守卫森严,但院内气氛宁静。
萧青妩的身体底子本就不算太差,加上精心调养,伤口愈合得很快,脸色也逐渐红润起来。
体力稍复后,她便在院中缓步走动,舒展筋骨,但谨记谢安嘱咐,不做剧烈运动。
谢昭自那夜送她入院后,便未再露面。
但通过谢安,萧青妩知道他一直留在别院,似乎在处理紧急公务,书房灯火常亮至深夜。
玄甲卫已全部到位,别院的防卫固若金汤。
萧青妩也没闲着。
她向谢安要来了文房四宝,将陈太妃笔记中可能与“潜渊”相关的内容,以及自己这些时日的思考和推测,分门别类地记录下来。
萧青妩还仔细研究了那枚温润的玉佩。对着阳光、烛火反复观察,甚至用谢安提供的微弱放大镜查看,依旧一无所获。
这玉佩除了质地极佳、雕工古雅,似乎并无特别之处。陈太妃为何将它视为重要信物?
这日午后,阳光难得明媚,驱散了山间些许寒意。萧青妩披着厚斗篷,坐在院中梅树下的小石凳上,对着石桌上的笔记和玉佩出神。
脚步声响起,沉稳有力。萧青妩抬头,看见谢昭穿过月洞门,走了进来。
他换了身墨蓝色的常服,腰间未佩剑,脸色比几日前好了许多,但眉宇间依旧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凝重与疲惫。
“国公。”萧青妩起身。
“坐着吧,你伤未好全。”谢昭走到她对面的石凳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气色好些了。”
“托国公福,已无大碍。”萧青妩道,“国公事务繁忙,可是有进展?”
谢昭颔首,语气低沉:
“王管家受不住刑,招了。他确是‘潜渊’早年埋下的暗桩,负责监视本公及传递消息。
密室入口,是他泄露给那刺客的。他只知道上线是归义坊‘三爷’,但从未见过其真容,联络皆通过死信箱和特定暗号。
据他供述,‘三爷’在‘潜渊’中地位尊崇,掌管京城及周边行动,且似乎……在寻找一件前朝皇室遗物,据说与复国大计有关。”
前朝皇室遗物?萧青妩心中一动,看向桌上的玉佩。
谢昭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问道:“这玉佩,你可有新发现?”
萧青妩摇头:
“除了质地雕工非凡,看不出特别。但陈太妃笔记中将其与‘潜渊’秘密并置,定有深意。或许……它便是‘潜渊’寻找的遗物之一?”
“有可能。”谢昭拿起玉佩,对着阳光看了看。
“前朝覆灭时,皇室珍藏流落不少。若‘潜渊’真以复国为志,寻找象征前朝正统的遗物,也在情理之中。但这玉佩,似乎并无皇室标记。”
“或许需要特定方法才能显现?”萧青妩猜测,“比如,遇水?遇热?或者……需要与另一件物品配合?”
谢昭沉吟道:
“不无可能。此事暂且记下。另一件事,”他神色一正。
“根据王管家的部分供词和我们这些天对归义坊的暗中排查,基本可以确定,码头东区第三座废弃的砖仓,就是‘三爷’的一个重要据点。
那里表面荒废,实则地下别有洞天,且有暗道可能与城内某处相通。我们的人还发现,最近有几批身份不明、身手矫健的生面孔在那一带活动,似乎在转移或隐藏什么。”
“国公打算动手?”萧青妩问。
“时机尚未成熟。”谢昭摇头。
“‘三爷’十分谨慎,那旧仓结构复杂,易守难攻,且可能有逃生密道。贸然强攻,打草惊蛇不说,还可能让其核心人物逃脱。
本公已布下天罗地网,严密监控,等待最佳时机,最好能趁其聚会或交易时,一举擒获。”
他看向萧青妩:
“叫你出来,是有另一事相商。”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誊抄的卷宗,放在石桌上。
“这是从王管家房中搜出的,他与上线联络的部分密信残篇,用了特殊的密语。本公麾下幕僚未能完全破译。你心思缜密,又熟知陈太妃笔记内容,或许能看出些端倪。”
萧青妩接过卷宗,上面是一些支离破碎的短语和符号,排列怪异,夹杂着一些数字和看似无意义的词汇。
“我试试看。”
时间一点点过去。萧青妩时而蹙眉沉思,时而用手指在石桌上虚画。
谢昭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坐着,目光偶尔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又很快移开,望向院外苍茫的山色。
山风拂过,梅花簌簌落下几瓣。
忽然,萧青妩眼睛一亮,手指点着其中一行:
“‘朔望之交,货走漕渠,丙七仓验,纹银三千,取‘青蚨’。’国公,这‘青蚨’……陈太妃笔记中提过,是前朝一种隐秘的计数代号,并非指真的铜钱,而是指‘重要消息’或‘关键物品’!
‘丙七仓’会不会就是归义码头那个旧仓的内部代号?‘朔望之交’,是指每月初一十五左右?他们在定期交易或传递某种重要东西!”
谢昭闻言,立刻接过卷宗,仔细查看那行密语,眼中精光闪动:
“朔望之交……下次朔望之交,是五日后!‘货走漕渠’,难道是利用漕运船只传递?丙七仓验……纹银三千……这是在为那‘青蚨’付钱?还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他的思维飞速运转:
“若真是定期传递重要物品或消息,五日后,那个‘三爷’极有可能亲自或派心腹到场!这或许是我们最佳的动手时机!”
萧青妩也感到一阵振奋,但随即冷静下来:
“但这可能是陷阱,或者密语已被对方察觉更改。”
“不错,需谨慎验证。”谢昭站起身,踱了两步。
“本公会加派人手,严密监控漕渠通往归义码头的船只,以及旧仓的一切动静。同时,设法印证‘丙七仓’和‘青蚨’的确切含义。”
他看向萧青妩,目光中带着赞许与一丝复杂,“你果然心细如发。此番若成,你当记首功。”
“我只是侥幸联想到笔记内容。”萧青妩谦虚道,心中却因他的肯定而泛起微澜。
“好好养伤。”谢昭语气放缓,“五日后,若行动顺利,京城‘潜渊’之患,或可除去大半。届时,你也不必再困守于此。”
萧青妩心中却无多少欣喜。她知道,“潜渊”根深蒂固,一个“三爷”倒下了,未必没有“四爷”、“五爷”。
真正的核心“渊首”,依旧隐藏在迷雾深处。而且,她与谢昭的合作,她手中掌握的“水泠令”秘密,注定了她无法真正脱离这漩涡。
但她没有说破,只是点了点头:“预祝国公马到成功。”
谢昭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拿起卷宗,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挺拔,带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决绝气势。
萧青妩独自坐在梅树下,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冰凉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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