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绝嗣帝王的好孕宠妃26

长乐宫内的血腥气已被浓郁的安神香驱散，宫人悄无声息地更换了染血的地毯，仿佛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但空气中残留的肃杀与御景衡眉宇间未曾散尽的戾气，却提醒着苏青妩，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御景衡屏退了所有宫人，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烛火摇曳，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与疲惫。

他走到窗边，负手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良久没有开口。

苏青妩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榻边，等待着。

她知道，安平郡主临死前那些恶毒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不仅企图伤害她和孩子，更狠狠刺中了御景衡内心深处最脆弱的伤疤。

终于，御景衡缓缓转过身，他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复杂地看向苏青妩。

“青妩，”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安平的话……并非全然空穴来风。”

苏青妩的心微微一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适当的疑惑：“陛下？”

御景衡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他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朕……登基之前，乃至登基后的很长一段时间……”

他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确实……一直无法真正临幸后宫妃嫔。”

苏青妩适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流露出震惊之色，却没有抽回手，反而轻轻回握了他一下，无声地给予支持。

感受到她的包容，御景衡似乎松了口气，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痛苦：

“并非身体有疾，太医诊断朕龙体无恙。是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是心病。”

他抬起眼，目光幽深，仿佛陷入了那段黑暗的回忆：

“朕年少时，曾无意间窥见过先帝时期的一桩宫廷秘辛。朕的父皇……极度宠爱先皇后慕容氏，但她多年无子，性情愈发扭曲……她嫉妒所有有孕的妃嫔，甚至……憎恶所有的皇子公主。”

苏青妩静静地听着，这些与她接收到的世界背景信息吻合。

“朕亲眼见过，她如何以抽查功课为名，将朕的皇兄皇姐们叫去宫中，稍有不顺便肆意鞭打体罚……朕也曾被她用戒尺打得手心红肿，几天握不住笔。”

御景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段记忆显然给他留下了极深的阴影。

“后来，朕才知道，她不仅体罚，她……她让太医方如衍制作了一种诡药，骗先帝说是强身健体之药，让全宫上下服用……实则，那药能令女子绝嗣，男子……亦会精气受损，子嗣艰难。”

苏青妩倒吸一口凉气，这次是真的有些震惊了。她只知道那药让后宫无人怀孕，却不知对男子也有影响！

“先帝子嗣本就稀薄，经年服用那药后，晚年更是再无子嗣。”御景衡的语气充满了讽刺与悲凉。

“朕……朕虽侥幸在父皇停用那药后才出生，但幼时体弱，或许也或多或少受过那药余毒的影响……

更重要的是，朕自知晓那桩秘闻后，每每接近女子，总会想起先皇后那扭曲嫉妒的脸，想起那些夭折的皇兄皇姐……心中便充满抵触与……障碍。”

他闭上眼，脸上浮现出深刻的痛苦：

“朕试过很多次，召幸妃嫔，却……无法成功。只能用些……非常手段制造恩宠的假象。

朕一度以为，朕这辈子，或许都无法真正拥有自己的子嗣，注定要辜负这万里江山……”

苏青妩能感受到他话语中那巨大的无力感和自我厌弃。一个帝王，背负着江山传承的重任，却有着这样的隐疾和心魔，其压力可想而知。

“所以……”苏青妩轻声开口，带着一丝了然的温柔。

“所以陛下登基后，才会那般急切地选秀，专挑丰腴好生养的女子……所以才会对子嗣之事，如此焦虑……”

“是。”御景衡睁开眼，看向苏青妩。

“直到遇见了你，青妩。”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仿佛她是唯一的浮木：

“朕也不知道为何，唯独与你在一起时，朕心中那片冰封之地，竟开始消融……那一夜，在长乐宫，没有幻香，没有伪装，朕……朕真的做到了……”

他的语气激动起来：

“然后，你有了我们的孩子！青妩，你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子嗣，这是朕新生的开始！是朕打破梦魇的证明！”

他眼中闪烁着泪光，是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的情绪：

“朕原本以为这个秘密会随着朕埋入黄土，却没想到……承恩公府，安平……她们竟然也知道！她们竟敢……竟敢用这个来攻击你，诋毁我们的孩子！”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再次变得狠戾起来。

苏青妩听完这一切，心中百感交集。她终于完全明白了御景衡所有的行为逻辑——他初期的淡漠疏离，他对子嗣的极端渴望，他后期近乎偏执的保护欲，以及他此刻的巨大情绪波动。

她反手用力握住他的手，目光清澈而坚定地望入他眼中：“陛下，那些都过去了。”

她的声音温柔却充满力量，一字一句，敲击在御景衡的心上：

“过去的阴影无法改变，但陛下已经走出来了。您看，”

她拉着他的手，轻轻覆在自己微隆的腹部。

“这就是最好的证明。这是您真真实实的骨血，是上天对您冲破桎梏的奖赏。无论外人如何恶语中伤，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头：

“安平郡主知道的，不过是过去的陛下。她永远无法理解陛下您的坚韧和强大。这个秘密，从此以后，不再是您的枷锁。因为您已经战胜了它。”

御景衡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毫无保留的包容和爱意，心中那片最后的冰寒与阴霾，终于被彻底驱散。

他猛地将她拥入怀中，抱得那样紧，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青妩……谢谢你……谢谢你能来到朕身边……”

此刻，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只是一个庆幸自己得到救赎的普通男人。

苏青妩依偎在他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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