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白月光又怎样,我是黑月光20
苏家老宅,午后。
这里平时只有定期打扫的佣人,苏明远一家早就搬到更现代化的别墅去了。老宅显得空旷而寂静。
苏青妩熟门熟路地带着顾言澈绕到宅子后面,果然在杂物房旁一个积满灰尘的花盆底下,摸到了一把生锈的钥匙。打开侧门,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下仓库的入口在厨房旁边的楼梯下面。锁是普通的挂锁,顾言澈用随身携带的细铁丝轻轻拨弄了几下,锁便开了。
仓库里堆满了蒙尘的旧家具、破损的箱笼、淘汰的电器,空气混浊。光线昏暗,只有门口透进来的一点天光。
苏青妩打开手机照明,和顾言澈一起,开始小心翼翼地翻找。灰尘扬起,让人忍不住咳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苏青妩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顾言澈在一个堆满旧书和杂物的角落,碰倒了一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樟木箱子。箱子没锁,盖子摔开,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
除了几本旧相册,一个褪色的针线包,还有——一个用深蓝色棉布仔细包裹着的、扁平的方形物体。
苏青妩的心跳骤然加速。她蹲下身,手指微微颤抖地揭开棉布。
里面是一个暗红色、漆面斑驳的小木盒,盒子上挂着一把黄铜小锁,已经锈迹斑斑。
盒子的样式,和孙伯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拿起盒子,入手沉甸甸的。摇晃一下,能听到里面有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
就是它!外婆留下的木盒!苏明远和林婉以为处理干净了,却没想到它被粗心的佣人连同其他“无用”的旧物一起,遗落在了这个阴暗的角落。
苏青妩紧紧抱着木盒,仿佛抱住了外婆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点温度,也抱住了揭开自己身世之谜的钥匙。
顾言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道:“我们回去再看。”
两人迅速清理了痕迹,悄然离开了苏家老宅。
回到苏青妩的小屋,锁好门,拉上窗帘。苏青妩坐在桌前,将那暗红色的木盒放在面前。
那把锈住的黄铜小锁,在顾言澈用工具小心处理下,“咔哒”一声,弹开了。
苏青妩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上层静静地躺着那条她熟悉的、朴素的银项链。下层,是一封厚厚的、用牛皮纸信封装着的信。信封已经泛黄,上面是外婆娟秀却有力的字迹:
“青妩亲启”。
苏青妩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她颤抖着手,取出那封信,展开信纸。
外婆熟悉而温柔的字迹映入眼帘,开头便是:
“我最亲爱的青妩,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外婆可能已经不在你身边了。有些话,外婆思考了很久,决定还是要告诉你。这不是一个容易接受的故事,但你有权利知道,你是谁,你从哪里来……”
接下来的内容,字字句句,如同惊涛骇浪,彻底颠覆了苏青妩的认知。
信里写道,苏青妩并非苏明远和林婉的亲生女儿。她的亲生母亲,是林婉的孪生妹妹,林媛。林媛年轻时爱上了一个才华横溢却出身寒微的画家,不顾家族反对与之私奔,并生下了苏青妩。
然而好景不长,画家在一次写生途中遭遇意外身亡,林媛悲痛欲绝,身体每况愈下。在苏青妩三岁那年,林媛病危,临终前将女儿托付给了姐姐林婉,恳求她将青妩当作亲生女儿抚养,并隐瞒其身世,以免她在苏家遭受歧视。
林婉答应了妹妹的请求。但苏明远对此极为不满,认为收养一个“来路不明”且可能分走家产的孩子是累赘。
只是碍于林婉的坚持和已故林媛的情分,勉强答应。这便是苏青妩在苏家二十年不受待见、备受冷落的根源。苏明远和林婉,或许也曾有过一丝怜悯,但在利益和亲女苏清月面前,那点怜悯微不足道。
他们甚至可能害怕苏青妩知道真相后,会要求继承生母可能留下的权益。
外婆在信的最后写道:“……青妩,你的根,在你亲生父母纯粹的爱情里,在你母亲临终时不舍的泪光里,在你不该被世俗偏见玷污的血液里。苏家不是你的归宿,那条银项链,是你母亲留给你唯一的物件。不要被苏这个姓氏束缚,去找寻你真正的人生。外婆永远爱你。”
信纸从苏青妩手中滑落,她浑身冰凉,继而是一种滔天的怒火和荒谬感席卷全身。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她在一个谎言构筑的牢笼里,渴求着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亲情,承受着莫须有的指责和比较!
顾言澈迅速浏览完散落的信纸,脸色也沉得可怕。他将浑身颤抖、眼神空洞的苏青妩紧紧拥入怀中。
“青妩,青妩……”他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心疼和愤怒,“都过去了……你不是一个人……”
苏青妩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流淌,不是悲伤,而是彻底醒悟后决堤的愤怒和释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所有的偏心、冷落、利用,都有了最残忍的注脚。
不知过了多久,苏青妩推开顾言澈,擦干了眼泪。她的眼神重新聚焦,里面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再没有一丝迷茫和脆弱。
她拿起那条银项链,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硌着皮肉,带来清晰的痛感。
“顾言澈,”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帮我做几件事。”
“第一,我要和那位律师学长尽快见面,不是咨询,是正式委托。我要起诉苏明远、林婉,追讨我生母林媛可能留下的遗产份额,以及他们作为监护人期间,恶意侵吞、未用于我抚养和教育的相关财产。同时,以侵犯名誉权、精神损害等理由,要求公开道歉和赔偿。”
“第二,联系《棱角》节目组,我同意参与他们的深度追踪企划。但主题要改,不是‘与原生家庭和解’,而是‘揭开谎言,夺回人生——一个被偷换身份的受害者的二十年’。”
“第三,”她看向顾言澈,眼神锐利如刀,“把你查到的,关于辰星集团那些不干净的材料,给我一份最详尽的。傅沉舟不是喜欢玩游戏吗?我送他一份大礼。”
既然苏家不仁,辰星不义,那她就掀了这棋盘!
外婆说得对,她不是风筝,她的根,在更干净的地方。而现在,她要亲手斩断所有肮脏的牵绊,包括苏家,也包括那个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傅沉舟!
顾言澈看着眼前仿佛浴火重生、锋芒毕露的苏青妩,心中震撼,却涌起更多的爱怜和钦佩。他郑重地点头:“好。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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