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渐入佳境08
假山深处，晦暗不明。
月烬猛地把王箬按在嶙峋的石壁上，力道之大，好似要把人嵌入假山之中一般。看见王箬双眼迷离，她这才反应过来，方才那一拳，可谓是狠厉至极，王箬既不是当康也不是鸡冠蛇，这一拳下去险些让王箬丢了半条命。
“回神。”月烬冷声唤着王箬。
“啊……”王箬张大嘴想要呼救，喉咙里却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腹部的剧痛令她眼前发黑，而背后传来的既冰凉又凹凸不平的触感，又唤醒了她濒临涣散的意识。
她死死瞪着月烬，瞳孔因极度的惊骇而收缩，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才发出断断续续的沙哑声音：“你……为何……害我……王法何在……”
月烬没工夫和她兜圈子，虽然王箬没问出口但她直接解答了王箬内心的疑问：“我不是白家的亲生女儿白月瑾，记住，我叫月烬。”
话落，她亮出袖子里藏好的匕首，一边在王箬脖颈上比划着，一边轻描淡写道：“你连一拳都受不住，这把匕首划下去，怕是更承受不住。”
王箬双手无助地抓挠着身侧冰冷的石壁，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哭腔里满是绝望：“不要杀我！求你……不要杀我！”
“杀不杀你，得看你说不说实话。”
“我说、我说！”王箬涕泪横流，拼命点头。
“白月瑾幼时失踪一事，是你做的局？白家前往溪牛村寻人的前一日，也是你动的手？”
“！”王箬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珠子差点被她瞪出了眼眶。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她早猜到了这“白月瑾”是假的，却万万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白地承认，更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些话。
假山里阴风阵阵，她在极度的惊骇中本能地想要狡辩：“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来人……救命……”
“哦，”月烬眼神微眯，眸底寒光乍现，看王箬这反应，竟让她猜对了，此人当真和白月瑾有莫大的干系，“看来是刚才那一拳，还不够让你长记性。”
话音未落，她握刀的手腕骤然发力。
刀刃并未直接刺入皮肤，而是冰冷的刀背重重碾压在王箬颈侧脆弱之处，逼得王箬呼吸一滞，而后锋刃一转，锐利的刀尖才划破了表皮。
一丝鲜红瞬间渗出，顺着王箬颤抖的脖子滑落。
“啊——”凄厉的惨叫在假山中回荡，异常刺耳。
月烬用匕首拍了拍王箬的脸：“没有人会来救你，他们都在前院给长公主殿下贺寿呢。几滴血要不了你的命，但再嘴硬，你便去见阎王爷吧。”
月烬的语气轻柔，却字字诛心。
王箬无措地吞咽着口水，喉间全是腥甜的锈味。她强迫自己在那剧痛中寻回一丝理智，片刻后，她意识到自己脖颈处兴许只是破了点皮。
她强压下狂乱如鼓的心跳，心头升起了一股垂死挣扎的侥幸，她色厉内荏地嘶吼道：“我、你，你要是杀了我，你就什么都别想知道！白家的秘密，你永远别想挖出来！”
“威胁我？”月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手中匕首寒芒一转，直指王箬眉心，“那就杀了你，我不知道便不知道。”
“等等！”眼见那匕首真的要落下，王箬最后的伪装瞬间撕裂，她慌乱地摇头，“万事好商量，年轻人别冲动！”
见月烬依旧沉默，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潭，王箬急得语无伦次：“你想为白月瑾报仇？她已经死了！人都死透了，你图什么！你说话啊！”
月烬依旧不语，只是手中的匕首又逼近了半分。
这种死寂比怒吼更让王箬恐惧，王箬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你怎敢杀我！如此视人命如草芥，你就不怕遭天谴、受报应吗？！”
听到此句，月烬才扯了扯嘴角：“哦？你的命是命，白月瑾的命，就不是命？”
“你！”王箬被戳中痛处，气急败坏地扭曲了面容，“那是她活该！是她自己命贱！”
“哦，是吗？”月烬淡淡回了一声。
“你想要什么？想要什么我都给你！”看着月烬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王箬彻底慌了神，她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眼前的人比她还疯，她兴许真的会死！
下一刻，她哭着哀求，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求你……放过我！我是王家人，我给你金银，给你很多很多的银子！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只要放过我……”
“看来，你是打定主意不打算说实话了？”话落，月烬给了王箬片刻。见王箬只是紧闭着嘴，浑身发抖却依旧不肯吐露半个字，她忽然松开了钳制，也将那柄染血的匕首缓缓收入袖中。
王箬刚松了一口气，以为危机解除。
然而下一息，雷霆之拳骤至。
砰！砰！砰！
三记重拳，结结实实地轰在王箬原本就剧痛不止的腹部。
“噗——”王箬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整个人弯着腰抱着肚子，一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她双眼翻白，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瘫倒在了冰冷的石地上。
月烬提起王箬：“还有两拳，送你归西。”
“我、我说，我说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能。”月烬点头。
王箬虚弱地抬头，眼神迷离地看着假山黑漆漆的一处角落。
“我和林晚音是手帕交，幼时我们就是好友，我们一起习字，一起赏花，一起学刺绣……”
王箬的声音很轻，月烬反应了几息才想起来林晚音是白夫人的名字。怕王箬真会没了气，她把人拎到了假山外，给其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
“不会有人来这处，少动歪心思，接着说。”
眼前忽然有了明亮的天光，王箬的双眼一阵刺痛。
她闭了闭眼：“呵，我知道你不是白月瑾，可我料定你拿我没法子，我在后宅里长大，又在后宅里变老，什么腌臜法子我都见过。就算有朝一日你怀疑到我身上，又如何？就凭你一个小姑娘，拿什么和我斗？可是我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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