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渐入佳境24
张晓棠家的桌子不大，恰好能坐下五个人，她和玉青坐一边，萌萌挨着玉青，另一边便是宋鹤眠和月烬的位置。
“快坐，尝尝我的手艺。”张晓棠笑呵呵的。
宋鹤眠在月烬身旁坐下。
桌子小，两人的胳膊不可避免地挨在一起。
他用余光瞥了月烬一眼，随后暗暗松了口气。她神色如常，端起碗筷开始吃饭，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躲开……幸好，她没有之前那般大的反应了。
张晓棠一边给萌萌夹菜，一边打量着对面的两人，忍不住笑道：“你们两个啊，坐得这么近，怎么还跟隔了一堵墙似的？”
月烬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宋鹤眠面不改色：“习惯了。”
张晓棠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年轻人就是脸皮薄。我跟你们说，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别端着。等你们成了亲过了几年，想害羞都害羞不起来了。”
玉青在旁边低低笑了一声，看了张晓棠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
张晓棠瞪了他一眼：“笑什么？”
玉青没说话，只是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自然而然地送到张晓棠嘴边：“吃肉。”
张晓棠脸微微一红，却还是张嘴吃了下去，嘴里嘟囔着：“当着客人的面……”
玉青转头看向宋鹤眠，挑了挑眉，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到了吗？学着点。
“……”宋鹤眠语塞，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筷子，又看了看月烬的碗。沉默了几息，他夹了一筷子煎豆腐，僵硬地递到月烬面前。
月烬看着那筷子豆腐，也僵硬了起来。正犹豫着，她突然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宋鹤眠耳朵红了。
见状，她低头就着他的筷子把豆腐吃了。
张晓棠眉开眼笑地拍了拍桌子：“这就对了嘛！”
萌萌坐在一旁，歪着脑袋看了看宋鹤眠，又看了看月烬，忽然奶声奶气地开口：“宋哥哥夹的菜不香。”
众人一愣。
萌萌继续说：“白姐姐吃得不开心，脸都没有笑。”
张晓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点了点萌萌的额头：“你这个小机灵鬼！白姐姐只是害羞了，不是不开心。”
萌萌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低头继续扒饭。
月烬垂着眼睫，没有说话。
宋鹤眠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
两人之间的胳膊还挨着，谁也没有挪开。
一顿饭，两人默契地艰熬着……
吃完了饭，张晓棠起身要收拾碗筷，月烬抢先一步站了起来：“夫人做了一桌子菜，洗碗的事交给我们吧。”
宋鹤眠也跟着站起来：“对，夫人歇着。”
张晓棠推辞了两句，见两人态度坚决，便笑着由他们去了：“那行，碗筷放井边洗就成。萌萌困了，我和玉青先哄她睡觉。”
玉青弯腰把萌萌抱了起来，萌萌揉着眼睛，小脑袋靠在玉青肩头，已经有些迷糊了。
“宋哥哥、白姐姐，我要睡觉了……”萌萌软软地说了一句，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已经带上了鼻音。
张晓棠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和玉青一起进了屋。
院子里安静下来。
月烬端着碗筷走到井边，宋鹤眠打了一盆水，两人蹲在井边洗碗。月烬一边洗，一边侧头往屋里看了一眼。透过半掩的窗户，能看见张晓棠和玉青正坐在床边，玉青轻轻拍着萌萌的背，张晓棠在旁边小声哼着不知名的童谣。
她特地来洗碗并不是真的为了干活，只是想能有个单独和宋鹤眠说话的机会。
“弓在你身上吧？有反应吗？玉青是妖吗？”
宋鹤眠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压得很低：“他是妖，你我一进院子，别在我腰后的小弓就震了。”
月烬心中了然：“玉青是那只公当康。”
宋鹤眠点了点头，虽然他不知公当康为何用了母当康的名字，但玉青的确是妖。
月烬没再说话，低头继续洗碗。井水冰凉，她的手指被冻得有些发红，但她没有在意。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再开口，只有水声哗哗作响。
萌萌很快就睡着了。张晓棠和玉青哄好了孩子，便从屋里出来了。
夜风微凉，月色清朗，院子里的花在月光下轻轻摇曳。
四个大人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地散步。
张晓棠挽着玉青的胳膊，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忍不住开口道：“我以前从没想过，日子能过成这样。”
月烬颔首，由衷说着：“只要人勤快，日子定会越过越好。”
张晓棠继续说：“是啊。我那死鬼丈夫在的时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脾气又不好，动不动就摔东西。后来他没了，我一个人拉扯萌萌，更是难熬。”
她侧头看了玉青一眼，眼神里满是柔情：“直到遇见你。玉青，你什么都肯帮我做，挑水、劈柴、修屋顶，从来不嫌累。萌萌不是你亲生的，你却比亲爹还疼她。”
玉青握了握她的手，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村里人说闲话，你也不恼，只说让他们说去，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张晓棠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我这辈子能遇见你，值了。”
玉青没忍住，轻轻亲了张晓棠的脸颊，张晓棠红了脸。
宋鹤眠一直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而月烬听着这些话，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玉青对张晓棠是真的好。不是装出来的那种好，是渗透在一粥一饭、一言一行里的好。可是……月烬想起了那只母当康。
两只当康一起从妖界私奔到人界，母当康死在了镇妖司的长弓下，死前还心心念念着公当康。而公当康却在这里，和一个人类女子过着平静的日子。他对张晓棠这么爱，那母当康算什么？他们不是一起私奔的吗？他到底爱谁？
难道说，公当康对母当康的爱是真的，对张晓棠的爱也是真的，他能同时爱两个？
月烬忽然有些不懂了。
她垂下眼帘，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困了？”
宋鹤眠的声音拉回了月烬的思绪。
她点了点头：“嗯，有点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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