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初见端倪04
宋鹤眠不是和程莽留在妖界了吗？他如何来用膳？长公主殿下不知道宋鹤眠不在府上吗，还是说……他已经回来了？
月烬的疑惑还没压下去，片刻后就见一道玄色劲装身影从偏厅缓步走出。
正是宋鹤眠。
他的眉眼间带着明显的疲惫，看起来他在妖界受的伤还没好。
“祖母，让您久等了。”
长公主脸上漾开笑意，招手道：“启之，快过来坐。”
宋鹤眠余光一瞥，见只有月烬身旁还有空位，他也没扭捏，径直走到月烬身边坐了下来。他侧首问月烬：“听闻你昨日在白家受了牵连，无碍？”
“无碍。”月烬顿了顿，也问着，“你看起来好像受伤了。”
宋鹤眠轻轻点头：“皮外伤，也无碍。”
月烬没再接话，她安静地用膳，实则味同嚼蜡。宋鹤眠竟真的回来了，他和程莽明明被困妖界……此前她一直以为，人界和妖界的入口因她而开，虽然荒谬，但她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但眼下看来，入口一事绝没有这般简单，否则宋鹤眠和程莽不会突然又回到了人界。
晚膳后，月烬借口身子不适，婉拒了长公主留她歇息的好意，独自起身告辞。不过，长公主坚持让宋鹤眠送送她和沈清菡。离开宋府后，沈清菡看了月烬一眼，随后便独自离去。
月烬驻足，认真看向宋鹤眠：“宋司主不必再送了，你伤势未愈，早些回府歇息吧。”
“无妨，我送你一程。”宋鹤眠见月烬还要推辞，他目光沉了沉，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有件事想和你商量，正好路上说。”
闻言，月烬忽然想起来了。在妖界时，当时作为蒙面妖的她，可是和宋鹤眠要了金珠。
想起此事，月烬便不再坚持，她转身继续往前走，宋鹤眠紧随其后。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笼罩的街巷里，晚风卷着凉意，吹得发丝轻动。
都受了伤，自然都走得慢。
宋鹤眠率先开口，坦诚道：“月烬，有件事，我需得求你相助。私库钥匙可否归还于我？我眼下急需用黄金。”
“宋司主怕不是忘了为何给我私库钥匙？”
宋鹤眠垂眸：“没忘。我们达成了交易，你答应我成亲让祖母安心，因着你没想好要什么，所以我用私库钥匙作为抵押。”
“是抵押，也是承诺。所以宋司主眼下是准备毁约？”
宋鹤眠当即摇头，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含糊：“交易自然作数，我从没想过反悔。只是眼下我急用黄金，我先周转一二，待事了之后，我自会原样奉还。”
他半句不提黄金究竟作何用处，不肯多露分毫内情。
月烬轻笑：“既不肯说缘由，又要拿回抵押，空口白话可作不了数。”
宋鹤眠也笑了。他听懂了月烬的言下之意，正如他所料，在她眼里，万事都可商量。他喜欢她这个长处，于是直接问道：“你想要什么？或者，你有什么条件？”
“我想想……”月烬不是敷衍，她在认真想。
她想要的，远则是知道自己的身世和记忆，近则是救出小白泽妹妹。可这些都无法与宋鹤眠言明，可她必须得想出来点什么，因为宋鹤眠拿走私库钥匙后，他的金子可是要转一圈后实实在在地进她的兜里。
“不如……”月烬想到了，她漫步在月色之下，心情甚好，“不如你拿镇妖司的秘密来换。说一个秘密，我来掂量值不值，够格，钥匙便给你。”
此话一出，宋鹤眠明显顿了顿。他没料到月烬会问镇妖司的秘密，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意外，毕竟她一直对妖很感兴趣。
镇妖司的秘辛轻重有别，有些碰不得，有些却可权作交换。
“好，但你需应下，不得向外吐露半分。”
“我自有分寸。”月烬应得干脆。
宋鹤眠想了想，低声道：“镇妖司的阵法，大多都是妖术。镇妖司镇妖杀妖，但也用妖。”
月烬挑眉：“此事不算，我早知道了。司里的防护开关灵活，地牢入口又时隐时现，这都是妖术，不难猜。哦，对了，还有你那张长弓，能随意变幻大小，也是妖术。”
宋鹤眠闻言，有几分无奈。月烬聪明，寻常秘密糊弄不了她，可镇妖司最大的秘密是司正，他不能说。其他秘密……他想了一通，想起来了一事。
“此事，是镇妖司的秘密，也是我的秘密。”
月烬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长弓乃是妖骨制成，凡人身躯强行催动长弓，妖力会持续蚕食寿元。镇妖司以妖制妖，镇妖长弓会折损寿命，这两件事一旦传开，镇妖司会乱，朝堂会疑，百姓会怕，另外……祖母也不会允准我继续留在镇妖司。”
月烬闻言，眸间掠过一丝浅淡的讶异，不过她并未多言同情，只垂眸稍作掂量，随后抬眼看向宋鹤眠，语气干脆道：“行，这个秘密，可以换钥匙。”
两人一路无言，只剩脚步声轻响。
不多时，到了小院后，宋鹤眠在门口等了片刻，等月烬拿来钥匙后，他还未来得及开口道谢，砰！他被隔在了宅院外。
宋鹤眠看着沉重的木门，微怔，却无半分恼意。他清楚月烬干脆利落的性子，她就不是个会虚礼客套的人。
眼下已经拿回了私库钥匙，只要再回妖界，他便能践行自己对蒙面妖的承诺了。想到妖界，他眉头一敛，立即朝着程府奔去了。
夜色沉沉，程府的院门并未上锁，只虚掩着，显然是在特意等人。
宋鹤眠推门而入，看见程莽正心急地在院子里转来转去，“老三，别转了。身上的伤好了吗？”
“老大，你可算来了！”程莽跑到宋鹤眠身边，语气里带着焦急，“一从妖界回来你就直奔宋府了，剩我自己一个人在这瞎琢磨，急死我了！”
宋鹤眠四处看了眼，压低了声音：“不急，去屋里说。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程莽心虚地移了移眼神，含糊答着：“就那样，和你身上的差不多，养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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