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坑爹
第二百二十七章 坑爹
陈主任嘴角的讥讽越来越浓，手里的笔已经在笔记本上悬着，随时准备落下。
姚志国绝望地闭了闭眼。
完了。
全完了。
这哪里是在哭诉，这分明是在给他这个当爹的送终！
事已至此，他反倒生出了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平静。
既然死定了，那他也得死个明白。
“梦梦，你别哭。”
姚志国声音平稳得可怕，透着一股心如死灰的凉意。
“你既然说有人欺负你，那你现在就当着我的面，好好说说。”
“对方到底是怎么欺负你的？”
这一问，电话那头的哭声戛然而止。
姚梦梦抽噎着，张着嘴刚想告状。
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林佩如那张令她生厌的脸。
她想说林佩如打她了。
可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林佩如那个贱人，虽然总是嘲讽她，但好像确实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姚梦梦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卡壳了。
她手里攥着话筒，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整话来。
“她……她就是……”
“她联合村里那些人……孤立我……”
“她还不给我面子……让我下不来台……”
这算什么欺负？
这就是典型的大小姐脾气发作，看谁不顺眼就要整死谁！
听筒里的沉默和语无伦次，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姚志国的脸上。
知女莫若父。
这一刻，姚志国什么都明白了。
哪有什么受了委屈？
这就是平日里被他在家里捧惯了，到了外面别人不捧着她，她就觉得受了天大的侮辱！
这就是他娇生惯养出来的好女儿啊！
为了这么一点争强好胜的虚荣心，为了这么一点可笑的“面子”。
她就不惜动用家里的关系，要把无辜的人往死里整。
甚至还要把他这个当爹的，往火坑里推！
姚志国心里那点仅存的父爱，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奋笔疾书记录的陈主任，嘴角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教女无方。
陈主任说得对，他确实是教女无方啊！
这哪是养了个女儿，这分明是养了个讨债的冤家！
对着话筒，姚志国放缓了语气，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
“梦梦，你想清楚了再回答爸爸。”
“那个林佩如，她打你了吗？”
“还是说，她指名道姓地骂你了？”
电话那头的沉默，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姚志国的心口慢慢地磨。
姚梦梦在那头吭哧了好半天，才极不情愿地挤出几个字。
“没……没有……”
这两个字一出，姚志国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话筒里那个被惯坏了的声音又尖叫起来。
“但是！”
“爸，你是不知道她那个死样子！”
“她整天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走路鼻孔都朝天，看着就让人恶心！”
“那个得意洋洋的劲儿，一看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姚梦梦越说越来劲，仿佛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
“还有村里那些泥腿子，一个个都跟瞎了眼一样！”
“都被她给骗了，觉得她是个好人，是大善人。”
“实际上呢？”
“她就是会装！就是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狐狸精！”
姚梦梦喋喋不休，把心里那些阴暗的嫉妒，全化作了莫须有的罪名。
她嘴一张一合，数落了一堆林佩如的“不是”。
可听在姚志国耳朵里，全是些鸡毛蒜皮、甚至可以说是无理取闹的废话。
对面，陈主任手里的笔尖停住了。
他抬起头，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场名为“自掘坟墓”的滑稽戏。
姚志国痛苦地闭了闭眼，直到听筒里的抱怨声稍微小了一些，他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所以，人家既没打你，也没骂你，更没对你怎么样，是不是？”
“既然这样，我怎么帮你收拾她？”
“我凭什么去收拾一个安分守己的老百姓？”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姚梦梦瞬间炸了毛。
一股巨大的委屈感再次涌上心头。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
“以前不也都帮我了吗？”
“以前我在学校跟人吵架，我不占理，你不也都帮我摆平了吗？”
“你说过，谁也不能给你闺女气受！”
这一句“童言无忌”的大实话，在寂静的隔、离室里，响亮得如同惊雷。
陈主任嘴角的笑意瞬间扩大。
他在笔记本上重重地画了一笔，那声音刺耳得让人牙酸。
姚志国身子一震，突然就笑了。
那是真的笑了。
嘴角咧开，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释然，还有一种深深的绝望。
这一刻，他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砸得粉碎。
不用审了。
也不用查了。
他这个宝贝女儿，只用了几句话，就把他过往那些滥用职权的老底，揭得干干净净。
真的是被坑死了啊。
死在自己最宠爱的女儿手里，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傻孩子啊……”
姚志国的笑声里带着凄凉，像是在跟过去的自己告别。
“以前那是以前。”
“以前是因为人家知道你爸是谁，知道你爸手里有点权。”
“那是人家怕我，所以才稍微警告一下，人家就得乖乖低头。”
“那是人家要给我这个面子，给咱们姚家这个面子！”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白惨惨的墙壁。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梦梦，你在那么远的地方，山高皇帝远。”
“谁认识我是谁？”
“谁又会给我这个面子？”
电话那头的姚梦梦根本听不懂父亲话里的深意，更听不出那语气里的穷途末路。
她只觉得父亲是在推脱，是在找借口不想管她。
“这有什么不一样的！”姚梦梦理直气壮地对着话筒大喊，“你吩咐一下其他人不就行了？”
“你给那边的县里、公社里打个电话，找找关系！”
“你以前又不是没有这么做过！”
“只要你一句话，谁敢不听？”
陈主任放下了笔，甚至好整以暇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就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姚志国看着这一幕，实在是忍不住了。
“哈哈……”
“哈哈哈……”
他竟然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好好好。
真是他的好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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