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和亲？
养心殿内，皇帝见李幼汀过来，朝她招了招手。
“这几日身子可好些了？”
李幼汀敛衽福了一福，低声回禀：“谢陛下挂记，喝了几天太医开的方子，已经大好了。今日还去锦华宫见了淑妃娘娘，小公主甚是乖巧呢。”
说罢便顺着皇帝的示意，轻步走到御案边站定。
“哦？”皇帝放下中的狼毫，指了指案头摊开的奏折，抬眼盯着她，“你去见了淑妃？正巧朕这儿有个弹劾定远将军的折子，你看看。”
李幼汀心中一惊，那些人的动作这么快吗，她本以为这几天还闹不到皇帝这儿。
“叶家世代忠良，定远将军在北疆苦寒之地守了大半辈子，连唯一的女儿都没见过几面，如此忠君爱国之人，竟还会有人弹劾他吗？”
她弯腰拿起奏折，发现竟是定远将军手下的副将八百里加急呈上来的，弹劾的内容直指定远将军勾结北狄，私运粮草出塞，还附上了几封盖着将军印信的书信仿件。
李幼汀捏着奏折的手有些发凉，指尖蹭过那仿造的印信，纸面褶皱里还留着仓促印刻留下的毛边，她心底瞬间安定了大半——这般粗糙的仿造手笔，显然是有心人赶工做出来构陷。
她抬眼看向皇帝，见对方神色平静，并无怒容，便稳声开口道：“陛下您看这印信，定远将军的印信常年握在军中，边缘磨得光滑，这仿件的印边棱角尖利，分明是新刻出来的。这破绽是否太过明显了？”
皇帝闻言喟了一声，拿起案上的梨汤抿了一口，沉声道：“朕自然知道叶家忠良，可这封奏折至少说明北疆守军中有人生了异心，加之前几日与北狄的那一战我军惨败，朕怕若是不好生处理，北边要连失几城啊。”
皇帝苍老的声音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芷妃啊，你说若是与北疆和亲，是否能换得百年安宁？”
李幼汀垂眸将奏折轻轻放回御案，轻声道：“陛下心中自有决断，只是臣妾担心，和亲只是治标不治本，北狄骑兵年年犯境，早已觊觎我朝北疆沃土，若是仅靠嫁一位公主便能止戈，那也不会打到如今。”
殿中安静良久，直到皇帝重新睁开浑浊的双眼。
“幼汀你说，若是和亲，该派哪位公主去？”
看来老皇帝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打消这个念头了，可李幼汀实在不想让某个公主白白牺牲一生的幸福，可谁知皇帝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尚未出嫁的公主中，寿华痴傻，安平被大火伤了脸……如此想来，只有平康合适。”
平康公主，那不就是淑妃的女儿吗，才刚满十岁！
不行！李幼汀看皇帝的眼神愈发不对，他还是个父亲吗？
【系统提示，不限时支线任务阻止平康公主和亲已触发，完成可奖励100权势值。】
“陛下，平康公主年纪尚幼，哪里禁得住北狄草原的风霜劳苦？定远将军和北狄打了一辈子仗，他的外孙女若是嫁去北狄，定不会被善待的！”
李幼汀攥紧了袖角，她知道自己这话越了界，可她刚才才见了平康公主，和她很是投缘，真的不忍心见她受苦，哪怕是没有这个支线任务，她也一定要阻止这场悲剧！
“罢了，时辰不早了，芷妃先回吧。”老皇帝揉了揉额角，摆手赶人。
“陛下！”李幼汀不肯走，她怕她一走，老皇帝就下旨和亲，于是不甘心地咬着唇又添了一句，“您难道想让太平公主当年的悲剧重演一遍吗？”
太平……
他那个活泼爱笑，笑起来有梨涡，本该被千娇万宠，却在16岁就死在乱军之中的女儿，他的确对她有亏欠。
可是身为皇家的公主，她的命运本就是为了家国安稳存在的。
皇帝闭上眼，指节轻轻敲着御案，一声一声，全敲在李幼汀的心尖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芷妃，你如今还要代替朕做决定了。”
“臣妾不敢！”李幼汀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后背却已经浸出了一层薄汗，她攥紧了袖口，指尖掐着掌心，抬起头迎着皇帝的目光，没有半分避让。
“臣妾只是不想陛下后悔，更不想平康公主重蹈覆辙，一味地退让只会让北狄得寸进尺。现下该做的是查清军中内奸，给定远将军一个清白，让他重新稳住北疆局势，这才是保家国安稳的法子啊。”
“起来吧。”皇帝眼中疲惫更甚：“朕知你一向忠君爱国，这事朕会再斟酌，明日早朝再议，你先回去歇着吧。”
见皇帝松口，李幼汀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一半，连忙磕了个头谢恩，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刚出养心殿的门槛，廊下的风一吹，后背的薄汗登时凉透，她扶着花杳的手缓了缓脚步，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回到清芷殿，她连忙让人去给淑妃报信，又写了纸条着人递给太子，请他明日早朝千万要阻止公主和亲。
忙完这些，她打开宫外送来的桑皮纸卷，借着烛火，就见纸上正是那弹劾定远将军的副将姜辉的信息。
此人家中妻小于半月前失踪，可惜还未查到他与北狄往来的实证。
近两年送往北疆的军饷在路上也被克扣大半，分到守军手里早已所剩无几，姜辉家中老母病重却拿不出钱请大夫，想来正是被北狄抓住了软肋威逼利诱，才肯出来做这个出头鸟构陷顶头上司。
李幼汀捏着桑皮纸的边角轻轻摩挲，思忖片刻，并不打算打草惊蛇。
洗漱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宿没睡踏实。
西南已经两次叛乱，北疆也军心不稳，源头都和贪墨军饷有关，雪朝积弊已久，若不来一次大清洗，这些问题只会层出不穷，
可如今老皇帝病入膏肓，又一直守着他平衡各方的帝王权术，想变革谈何容易。
她闭着眼翻了个身，突然笑出了声。
萧御珩说得没错，她心里装的事，可能真的比满朝文武加起来都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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