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嫁衣
凤舞也笑了。
其实外婆现在虽是神志不清了，但是竟是比她小时候印象中的那个外婆更加开心了，小时候，外婆作为谷主夫人，总是一天要管这个，一天要管那个，终日都是不得闲的，好在外公外婆感情极好因此也过得不差，只是太操劳了。
而如今，什么也不用管了，有什么烦心事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烟消云散了。
不过外婆也有清醒的时候的，只是难有。
祖孙俩采花采得累了，便坐在溪边的大石上休憩，凤舞给谷主夫人的发髻上插了一枝花，然后笑道：“外婆真是美人。”
谷主夫人听罢，也是开心地给凤舞插上了一枝花：“我的舞儿也是个大美人。”
此时已经快接近黄昏了，垂花谷地势虽然平坦，但是入眼处极其空旷，可以看得到晚霞。
夕阳西下，天空中云霞的形状变化多端，一会儿像百合色的团团棉花，一会儿像金色的波浪，那方天空，蓝色天空和红色云霞渐渐融在了一起，成为了一大团的紫色。
瞧着这团紫色，凤舞只瞧着那方天空之上，云霞仿佛组成了一张冰冷的容颜，那不是封程亭是谁。
凤舞吓得赶忙晃了晃头，再瞧那方晚霞之处，果然什么都没有！
“外婆，你说究竟是年幼时的心动最真实一些，还是再大一些的时候？”凤舞有些自言自语，毕竟也觉得外婆不会回答她。
她心里很清楚，六岁的时候在垂花谷见到的轮椅哥哥才是她心中情窦初开的时候，他们一直相处了两年，虽然年纪甚小，但是心中那种温柔悸动到如今想起来，凤舞还是会十分心动。
“不知道，外婆这一生，也只对你外公一个男子心动过。”身边慈祥的声音传来。
凤舞有些意外地转过眸子：“诶？”
她瞧了瞧银发苍苍的外婆，只见此刻外婆眼中一片清明，哪里有半分神志不清的模样，看来外婆此时此刻又清醒了。
凤舞立即也来了兴趣，又接种物问道：“那么，难道女子这辈子就只会对一个男子心动吗？”
她以前以为是这样的，因为只有看到封程亭的时候，她心中才会迸发那种不一样的男女之爱的情感，她以为封程亭是唯一个能让她心动的男子。
可是恢复了记忆之后她才晓得，原来她竟是因为潜意识里一直记得轮椅哥哥，而封程亭又像极了轮椅哥哥，所以这才会对封程亭动心。
如今看来，原来从一开始，她就不是单纯地喜欢他，而是因为轮椅哥哥才喜欢他。
那么这样的喜欢，究竟是真心喜欢吗？
“当然不是啦，这辈子也许你会对很多人动心，但是最让你动心的只会是那个人。”外婆笑了笑，和蔼地望着凤舞。
那么就是轮椅哥哥了，毕竟若是没有轮椅哥哥的话，她后来也不会这么轻易就对封程亭动心了吧。
凤舞心中千回百转，她自己的感情都没有理清楚，如今却是突然上门了一个紫玄宗宗主，说提亲就提亲，她怎么可能愿意嫁。
外婆没和凤舞聊几句，就又开始迷迷糊糊的了，凤舞将她送回去便找了蓝烟。
此时蓝烟正在缝制嫁衣，大红色的嫁衣，上面绣着一只金凤凰大有一飞冲天之势。
“舞儿，你来了，正好瞧瞧，这个款式的嫁衣你喜欢吗？”蓝烟问着，将架子上的嫁衣拿给凤舞瞧了瞧。
此时其实只看得出来大概模样，那金凤凰虽然是十分华贵，针脚十分细腻，但是此时也只刚刚绣出了大概的轮廓而已，若是想要完工，恐怕还需要半月之久。
“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就接着绣下去，反正刚刚提亲，婚期还没确定呢，应当是来得及的。”蓝烟笑罢，摸着那嫁衣，爱不释手！
凤舞叹了口气：“烟儿姐姐，我根本就不想嫁。”
蓝烟闻言，脸色微微变了变：“怎么不想嫁，这件事谷主和几位长老都已经商量过了，你和紫玄宗宗主结亲，对垂花谷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烟儿姐姐，我且问你，我不过刚回垂花谷数日，这段日子，谷中的人也没有外出，紫玄宗的人是怎么知道我回来了？而且我跟那宗主根本就不认识，他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就来提亲？”凤舞一字一句地问道。
这么多年，她的记忆中根本就没有垂花谷这个地方，更别说回来了。
连她自己都忘了自己是垂花谷的孙女，还有谁会知道她是垂花谷的孙女？
她这才刚回来几日，便上门提亲了？
“舞儿，或许，你跟那紫玄宗的宗主见过呢？这些年你去过那么多地方，或许你们有过一面之缘也说不定。”蓝烟脑洞大开，继续说着。
凤舞扶额：“就算有过一面之缘，也不应当说娶就娶吧。”
“舞儿，今日晨时，那人来过，我和谷主还有几位长老都见过了，他确实是英俊不凡，容颜绝世，风度更是世间少有，你定会喜欢他的。”蓝烟依旧没有死心，继续说着那紫玄宗宗主的好话。
凤舞撇了撇嘴，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儿，竟是能够让大家见了之后，纷纷为他说话，难不成还是个神不成？
凤舞见反抗不成，也只好说道：“好吧，那我就等着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凤舞绝不是让人轻易摆弄的玩偶，既是这个紫玄宗宗主就这样不明不白地闯上门来了，她也不会吃了这个哑巴亏。
夜幕深重，凤舞又拎了一壶烈酒走进了凤凰花林。
这些日子，几乎夜夜她都会来凤凰花林，几次都能够在这里睡着。
在梦中的时候，她时常回到了小时候，瞧见轮椅哥哥，又时常能梦到和封程亭耳鬓厮磨，如今她只想搞清楚自己的内心，究竟心底的那个人，是谁？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凤舞举着坛子对着明月，没过一会儿，满满的一坛酒便是已经被她吞下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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