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你家不是都要破产了吗？
不太友好。
那种带着打量、甚至隐约有点敌意的目光。
临渠猛地转过头。
人群熙熙攘攘，端着托盘的学生来来往往。
取餐区、收银台、窗边的座位……每一张脸都陌生，每一张脸又都正常。
那道视线消失了。
“巧克力……还是草莓……”
前方传来江明巍的声音。
她已经走到了甜品区。
临渠收回视线，随手拿了几样简单的小菜，端着托盘跟了上去。
女孩的侧脸被灯光照得很柔软。
江明巍感受到有人靠近，下意识回过头。
然后直接跌进那双黑眸里。
临渠正站在她身侧。
距离很近。
近到她几乎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
江明巍先移开了视线。
耳朵莫名有点发热。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
“临渠。”
“你说我选哪个口味？”
临渠看了一眼菜单。
几乎没有犹豫。
“巧克力吧。”
他说。
“这个季节的草莓很酸。”
江明巍整个人僵住。
“这个季节的草莓很酸。”
这句话在脑海里重复了一遍。
然后又重复了一遍。
她忽然觉得有点耳熟。
上辈子，她也说过一样的话。
那是在一次和唐水星出去买蛋糕的时候。
唐水星也在巧克力和草莓之间纠结。
当时她随口说了一句。
“巧克力吧，这个季节的草莓很酸。”
一模一样。
连语气都像。
江明巍愣愣地看着柜台里的蛋糕，脑子里乱了一瞬。
……也太巧了吧？
不过她没细想。
这种话确实挺大众的，谁秋天买草莓蛋糕都得掂量掂量。
“阿姨，”她回过神，指了指柜台，“给我做个巧克力的。”
“好嘞。”
江明巍转头看向临渠的托盘。
两碟小菜，一份米饭，素得发指。
她眉头皱起来。
“太少了吧。”她脱口而出。
临渠：“什么？”
下一秒，还没等临渠反应过来，他的托盘上就多了好几样东西。
一碟照烧鳕鱼，金黄的表皮上酱汁浓稠。
一盅海鲜蒸蛋，虾仁和蛤蜊探出半个头。
最后是一小碗例汤，盖子掀开一条缝，飘出淡淡的松茸香。
“碳水、蛋白质、维生素。”江明巍满意地看了眼自己的杰作，“这下营养均衡了。”
她抬头看他：“你刚刚大病初愈，可得吃好点。”
临渠低头看着托盘里多出来的菜，目光停了一瞬。
他没说什么。
只是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江明巍把手里的卡递过去：“你拿这个去结账，然后找个位置，蛋糕得等，我待会去找你。”
临渠点头。
他端着托盘去收银台结账。
刷完卡后，他抬头在四楼看了一圈。
最后选了靠窗的位置。
那里光线很好，也比较角落。
刚坐下来。
那道视线又来了。
比刚才更直接。
像是从不远处盯着他。
临渠慢慢抬起眼。
目光冷冷扫过去。
这一次，他看见了。
两个男生正站在他面前。
其中一个双手插在口袋里，低头打量着他。
语气带着点挑衅。
“你是临渠，对吧？”
尹澄站着，目光从上往下压下来。
他身旁站着一个蓝毛。
临渠认得。
乔洪。
秦益身边的小弟。
乔洪一看到临渠，脸上的横肉就拧起来，眼里冒着压不住的怒气。
“临渠，你怎么好意思进海珀的？”乔洪开口，声音粗粝，带着明显的恶意。
临渠抬起眼。
黑眸淡淡的，冷得像结了薄冰的湖面。他就那么坐着，脊背挺直，不慌不忙地从上到下扫了他们一眼。
明明是仰视的角度。
那目光落下来的时候，乔洪却觉得后颈一凉。
他和尹澄几乎同时往后缩了半寸。
尹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眼前这个人的气场太熟悉了。
和当时江明巍看他的那一眼一样。
尹澄侧头向后瞥了一眼。
下一秒，他迅速恢复神色。
“海珀不允许外校的人进来。”尹澄把声音压稳，“临渠，你可以滚了。”
临渠看向他，目光淡淡的：“你是谁？他小弟？”
乔洪一愣，眉头立刻拧成疙瘩。
他知道临渠这话是故意的。
一句话就把矛盾引到他俩之间
尹澄这个人向来心高气傲，平时只服乔星竹一个。
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看低，更别提被人当成别人的跟班。
乔洪连忙开口。
“你瞎说什么呢！”
他语气急促，像是在撇清什么。
“这是尹澄！亚于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提高了声音。
“哪是你这种穷鬼能比的！”
附近几桌人已经有人抬起头看了过来。
临渠没理他。
他垂下眼，抽出筷子，又从旁边拿起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起来。
动作从容。
仿佛面前站着的两个人只是空气。
尹澄的脸色僵住了。
然后一点点涨红，红到耳根，红到脖子。
被一个他根本看不起的穷鬼忽略？
“临渠，我他妈跟你说话呢。”他一步上前，劈手夺过临渠手里的筷子。
临渠停住。
黑眸斜斜看过去。
眼神冷得像一层霜。
“尹澄？”
他的语气很淡。
却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嘲意。
尹澄皱眉。
临渠继续开口。
“亚于集团独生子？”
那语气慢慢落下来。
像一条冰冷的蛇，从人耳边滑过。
尹澄心里忽然一紧。
一种说不出的不安爬上后背。
临渠轻轻笑了一下。
“你家不是都要破产了吗？”
一句话落下，像一道雷劈进餐厅里。
乔洪整个人僵住。
他下意识看向尹澄。
四周已经有人听见了。
几桌学生抬起头，开始小声议论。
“亚于要破产了？”
“我之前听说过，好像这几年一直在亏。”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公司吧……”
议论声像细针一样扎过来。
一道道目光落在尹澄身上。
打量、猜测、甚至隐约带着点看笑话。
尹澄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手背青筋暴起，攥成拳，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临渠垂下眼，目光落在那只拳头上。
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他继续慢慢开口：
“怎么，你不知道？”
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问，像真的在关心一个不知情的可怜人。
“哦。”临渠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你爸没告诉你啊？”
这句话落下。
尹澄脑子“轰”地一声。
理智彻底断线。
“你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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