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区区一百块
“hello 酷狗！”
“……………………
我曾经拥有着的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
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
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
东风重卡放着DJ版的《平凡之路》，在国道上平稳行驶，将信城的轮廓彻底甩在身后。
陈甲木吃完了三个大肉包，喝光了豆浆，胃里有了暖意，精神和体力都恢复了不少。
他觉得歌词里唱的不就是他现在吗？
不自觉跟着曲子一起哼哼了起来，他帽檐依旧压得较低，目光大多停留在窗外，偶尔用眼角余光观察一下开车的司机老张。
老张是个老烟枪，几乎烟不离手，开车时也不例外。
他话不算多，但开了两小时车，似乎也闷了，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陈甲木闲聊。
“小子，真去襄城找活？”
老张吐了个烟圈，随口问道。
“嗯，听说那边厂子多。”
陈甲木顺着话头说，语气尽量显得木讷老实。
“厂子是多，可人也多。没点手艺，去了也是卖力气。”老张瞥了他一眼，“我看你搬货那两手，像是练过的，以前真跟过车？”
“跟过一阵，我叔跑短途的。”
陈甲木继续编，同时心里警惕，这老张观察力挺细。
“短途啊……难怪。”
老张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没再深究，转而聊起了路上的见闻，哪个服务区饭贵，哪段路经常有交警查超载，哪个地方的“油耗子”最猖獗。
陈甲木大多听着，偶尔附和两句，表现得像个涉世不深、出来见世面的乡下青年。
【驾驶员‘老张’，情绪平稳，警惕性中等，对宿主初步怀疑已降低。建议宿主维持当前人设，避免过多谈论。】
系统在脑中给出简短分析。
陈甲木从老张的闲聊中，也暗自收集着这个“玄武大陆”的信息。
地理名称、行政区划、甚至一些新闻事件，似乎都和他原世界有七八分相似，但又总有些微妙的不同。
比如，老张提到“前年南边发大水”，陈甲木在原世界记忆里，那个地区同期似乎只是普通汛情。
再比如，老张说“现在汽油又涨价了，比灵气刚复苏那会儿还贵”，让陈甲木心头一跳。
灵气复苏？这个词在原世界可是网络小说里的概念！
在这个世界，似乎是某种……常识？或者曾经发生过的现象？
他不敢直接问，怕露出马脚，只是暗暗记在心里。
卡车中途在一个路边的简陋饭馆停下吃饭。
老张点了两个菜，招呼陈甲木一起吃。饭菜味道普通，但分量足，陈甲木也没客气，吃了两大碗米饭。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和到了襄城之后，吃饭可能又成问题，现在能补充尽量补充。
老张看着他的吃相，笑了笑，没说什么。
吃完饭，老张主动结了账，没提让陈甲木AA。陈甲木心里记下这份人情。
重新上路后，老张似乎更放松了些，甚至打开收音机，调到一个放着老歌的频道。
粗犷的男声在驾驶室里回荡。
陈甲木则趁此机会，在脑中尝试与系统进行更深入的交流。
主要是关于“灵气复苏”和当前世界的能量环境。
【根据沿途能量感应，此世界确实曾发生过一次大规模、但迅速消退的‘灵气活跃期’，本地纪年约在十五至二十年前，被部分知晓内情者称为‘灵气复苏’或‘能量潮汐’。】
系统证实了陈甲木的猜测。
【但该活跃期持续时间短，峰值能量水平远低于正常修真世界基准，且潮汐过后，世界整体灵气环境再次陷入极度低迷状态，仅在某些特殊地域有微量残留。】
【宿主目前所处环境灵气浓度，不足上条时间线武当山区域的千分之一，不足标准修真世界基准的百万分之一。】
“所以，这个世界其实是有‘灵气’或类似能量的，只是非常稀薄？那我之前修炼感觉不到……”
【宿主先前感应困难，主因是环境浓度过低，加之宿主自身状态及修为归零。】
【在此低迷环境下，通过特定功法持之以恒修炼，理论上仍可缓慢积累微薄真气，强化体魄，但进展将极其缓慢。】
【此世界所谓‘武道’，正是适应低灵环境而发展出的、更侧重于开发人体自身潜能、运用有限真气强化攻击与防御的体系。】
系统分析道。
【武当山作为曾经的‘灵气复苏’节点之一，其残留浓度应显著高于外界，这也是引导宿主前往的原因。】
陈甲木明白了。
这个世界有点像“末法时代”的变种，修仙难成，武道或许是一条更实际的路径。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上辈子在武当山，师父陈锡亮虽然道法精深，但更多展现的也是武学造诣和符箓阵法等“低耗能”手段。
“系统，你现在能量恢复到4.8%，除了发布任务和分析，还能做点别的吗？比如，帮我优化一下《武当基础炼气诀》？或者，探测一下周围有没有什么天材地宝？”
陈甲木尝试“开发”系统潜能。
【能量不足。】系统无情拒绝，【仅支持维持宿主基本状态监测、任务引导及本机核心运行。探测功能开启后，每小时预计消耗0.1%能量，且探测范围及精度有限。宿主确定要开启吗？】
陈甲木看了看那可怜的4.8%，果断放弃：
“算了，省着点用吧。”
开一小时可能0.1%就没了，这哪用得起。
【明智的选择。】
【本系统将在关键节点提供必要提示。能量恢复途径：
完成系统任务、自身实力显著提升带动系统吸收游离能量、或接触吸收特定能量物质。】
“特定能量物质？比如灵石？灵草？”
【此世界当前能量环境，天然高纯度能量物质极为罕见。宿主可留意蕴含特殊波动的矿石、古老器物、或某些特殊动植物，但其能量含量及吸收效率无法保证。】
【警告：强行吸收不明能量或与系统不兼容能量存在风险，可能导致系统紊乱或宿主身体损伤。请勿轻易尝试。】
好吧，看来想“充电”也没那么容易。陈甲木叹了口气，还是得先老老实实去武当山拜师，走任务线。
卡车又行驶了几个小时，穿过数个小镇，在下午时分，接近了襄城地界。
老张在距离襄城城区还有十几公里的一处岔路口缓缓减速，最后在路边停了下来。
“小子，就这儿了。”老张指了指路边一条通往远处村落的水泥路，“顺着这条路往前走，有个公交站，有车能进襄城。我就不过去了，得去前面物流园卸货。”
陈甲木知道，分别的时候到了。
他解开安全带，认真地对老张说：“张哥，谢谢您捎我这一程，还管饭。谢谢！”
老张摆摆手，又从仪表盘下面摸出两张皱巴巴的五十元钞票，塞到陈甲木手里：
“拿着，进了城，好歹吃两顿饭，找个便宜地方住一晚。找工作机灵点，别被人骗了。看你还算实在，以后要是真跑运输，说不定还能遇见。”
陈甲木看着手里的钱，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一路上，他遇到了老乞丐，遇到了老张，虽然都是小人物，都有自己的盘算，但在关键时刻，都对他伸出了援手。
这让他冰冷沉重的内心，注入了一丝暖意。
“张哥，这钱……”
“行了，别磨叽了，赶紧下车。我还得赶路呢。”
老张不耐烦地催促，但眼神里并没有厌恶。
陈甲木不再推辞，将钱小心收好，再次道谢，然后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小子，保重！”
老张喊了一声，关上车门，重卡发出轰鸣，缓缓驶离。
陈甲木站在路边，看着卡车消失在道路尽头，紧了紧身上略显宽大的旧衣服，将那顶破鸭舌帽戴好。
一百块钱，在这个世界不知道能支撑几天，但总比身无分文强。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老张指的村道走去。得先找到公交站。
【宿主需自行探索进入‘武当山武道传承核心区域’的方法。建议宿主在襄城稍作休整，补充必要物资。】
【系统能量状态：4.8%。】
新的指示来了。陈甲木看着脑中的任务提示，深吸一口气。
他迈开步子，沿着村道向前走去。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坚定。
襄城市区边上，陈甲木下了城乡小巴，感觉自己像颗被扔进开水里的冻土豆——哪哪都闹腾，哪哪都不对劲。
高楼、汽车、满大街的广告牌，还有空气里那股子汽油和人味儿混一块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拉了拉头上那顶破鸭舌帽，把身上那套从老乞丐那儿得来的、洗得发白还带着补丁的粗布衣服裹紧点。
周围路过的人，眼神跟小刀子似的，在他身上刮来刮去。
“瞅啥瞅，没见过穷逼啊？”
陈甲木心里嘀咕，脸上还得装出一副老实巴交、初来乍到的懵懂样。
上辈子在武当山好歹也算个“小道爷”，现在沦落至此，心里那个憋屈。
肚子适时地咕噜了一声，提醒他现实有多骨感。老张给的一百块钱，在手里捏得有点潮。这可是全部家当。
【当前时间：下午3点17分。宿主位于襄城西郊结合部。建议优先级：1. 获取本地地图及交通信息。2. 寻找廉价住宿点。3. 补充能量】
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平稳，但陈甲木愣是听出了一丝“你没钱事还多”的意味。
“知道了知道了，正找呢。”陈甲木四下一瞄，看到个报刊亭，慢吞吞挪过去。
报刊亭老大爷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瞅见他过来，眼皮抬了抬。
“大爷，来份襄城地图，最便宜的那种。”陈甲木压低声音。
老大爷从柜台底下摸出张折叠的、纸张有点泛黄的地图：“三块。”
陈甲木抽出三张一块的递过去，心里抽了一下。
这就没了一顿早饭钱。
他蹲在报刊亭旁边，展开地图。还好，文字都认识，跟他原世界的中国地图大差不差，但细节有出入。
他很快找到了“武当山风景区”的位置，在襄城下辖的县级市，离他现在这儿……
好家伙，直线距离看着就不近，还得坐长途车。
“系统，查查去武当山的长途车票多少钱。”陈甲木在心里问。
【根据本地公共交通信息粗略估算，从襄城主城区客运站前往武当山景区大巴车票价约在25-40元区间，视车型与时间段而定。宿主当前资金：97元。】
陈甲木脸一垮。
就算按最便宜的25算，去掉来回，万一拜师不成还得回来呢？就是50，剩下47块钱，在城里吃住？睡桥洞喝西北风吗？
“住宿呢？最便宜的那种，呃，安全点的那种。”
他把“安全”俩字咬得挺重，可不想睡着觉被人摸走最后这点钱或者腰子。
【正在扫描周边住宿信息（简易模式，耗能0.001%）……扫描完毕。
符合‘廉价’及‘基础安全’定义的目标：3个。
1. 青年旅社床位，每晚30-50元，需验证身份证件。
2. 城中村家庭小旅馆，每晚40-60元，安全系数较低。
3. 24小时营业快餐店（如麦肯基类），点一份最便宜套餐可坐半夜，花费约15-25元，有被驱赶风险。】
系统列出选项，最后还补充一句，【温馨提示：宿主无合法身份证件，选项1基本排除。】
陈甲木：
“……合着就剩睡小旅馆或者去快餐店硬捱？后者听着就惨，而且15块就买半个座位，太亏了。”
他正盯着地图发愁，琢磨是不是干脆现在就去汽车站，看有没有半夜的便宜车票，直接蹲车站熬到天亮算了。
突然，耳朵捕捉到旁边两个等公交的打工仔打扮的人的闲聊。
“……日结？能给多少？”
“老样子，一人二百，还管一顿午饭，做的多拿的多，就是累。”
“在哪啊？远不远？”
“就前面菜场最角里面，那个粉色门头的店。现在报名还来得及，听说缺人。去不？”
陈甲木耳朵唰就竖起来了。日结！二百二！管饭！做的多拿的多！
这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吗？！
他唰地站起来，把地图一折，装作随意地往那俩人那边靠了靠，等他们聊完分开，那个说招工的人往一个方向走了，陈甲木赶紧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走了大概十分钟，拐进一条相对冷清的街，果然看到一个门脸挺大的粉色门头，就是玻璃太黑，看不清店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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